曹叡沉思之际,就听夏侯玄继续说道:“仲权上奏,说他准备乘胜追击。” “什么?” “继续攻击?不行。” 回过神来的曹叡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现在是冬天,每日行军所耗费的粮草物资,时间体力都是平日里的好几倍。 这个时候领军出征简直就是找死,更何况蜀军这一次的战败很有问题。 而且陇右那边的关键要塞已经全部被蜀军掌控了。 只要不是蠢货,就不会在那里和对方死磕。 夏侯玄早就预料到了曹叡的这个反应,不急不慢继续说道:“可是陛下,仲权说这是底下将士的一致意见…他也没办法,毕竟军心难违!” “你……” 见夏侯玄顶撞自己,曹叡心中一阵恼怒,然而几个字刚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biqubao.com 这两人是故意的! 夏侯霸虽然不是什么名帅,但也能够当得上名将,对方不可能不清楚蜀军是故意败的,可他还是将这样一份请战文书递了上来。 眼前的夏侯玄也是。 以对方的智慧不可能不清楚这里面的名堂,可还是选择了装聋作哑。 很显然,这两人是在利用这件事向自己表达不满。 如果是其他时候他肯定不在乎,毕竟他是皇帝,随便下一道旨意让夏侯霸撤军回去就是。 可经过上一次的失败,他的威望已经受到了严重损害。 而夏侯霸和曹爽等人却是魏国上下所有人心中的英雄。 他要是在夏侯霸取得胜利的情况下下旨让其撤军绝对会受到不少的非议和指责。 当然,如果单单只是如此的话他也有办法解决。 问题就出在苏辰刚刚写给自己的这封书信上面。 对方摆明了是要栽赃嫁祸,让所有人都觉得蜀都的行动是自己安排的。 虽然已经安排了陈群请罪,但要是这个时候自己再做出让夏侯霸撤军的“愚蠢”决策,难免不会让人联想到自己,毕竟陈群在魏国上下所有人眼中都不是一个蠢货。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整个大殿陷入了死寂之中。 不知沉思了多久,曹叡缓缓开口说道:“仲权击败蜀军有功,官升一级加爵一等……至于是否追击,由他自行决定!” 夏侯玄没想到曹叡竟然答应的如此痛快,当下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下去,弯腰行礼道:“臣代仲权,谢过陛下。” “不用客气,这是仲权应得的。” 勉励了几句,曹叡就打发夏侯玄两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曹叡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终究还是做了违心的选择,给夏侯霸加官进爵了。 此举一定会增加夏侯霸在军中的威望,让其彻底掌控陇右的所有兵马。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毕竟夏侯霸的能力有限,还不足以承担如此重任。 他当初之所以给高官让对方统率陇右的所有兵马,是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在对方彻底掌握局势之前将主力大军调集到永安一带对蜀军展开进攻。 但他的这个打算现在已经彻底落空了。 可如果不安抚夏侯霸,那他将会背上一个昏君的骂名,在军中的威望会受到严重的损害,继而影响明年春的亲征。 相比于后一个后果,给夏侯霸增加点官职爵位根本不算什么。 心中虽然不断这样安慰自己,但曹叡还是越想越气,猛地抓起一旁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砰。” 这由石头雕刻而成的精美砚台,瞬间四分五裂。 “呼……呼。” 因为愤怒,曹叡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久久不能平复。 “陛下。” 一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妖艳女子款款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曹叡,整个人直接贴了上去。 不过曹叡今天没有寻欢作乐的心情,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佳人,冷声道:“滚。” “陛下,您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要不要妾身帮你……” 说话的同时,女子的一只右手已经探入曹叡的衣服之中。 然而很快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呃……” 被曹叡狠狠掐住脖颈的女子痛苦的挣扎起来,使劲拍打着曹叡,但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挣不脱,很快就失去了气息。 嘭。 曹叡将手中已经死透的女子如同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看都没看一眼。 做完这一切的曹叡冷静了不少,重新看起了苏辰送来的书信。 他终于明白陈群对苏辰为什么如此上心了。 这家伙比他的恩师诸葛亮更加可怕,不仅熟悉每个人的行为习惯,还拥有如同未卜先知一般的能力。 在心中感慨了几句的曹叡对外面喊道:“来人。” “将这封信裱起来挂在墙上,朕要随时看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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