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锃。” 远处,一直躲藏在药架后面观察着一切的关银屏缓缓将当初苏辰送给她的匕首拔了出来。 漆黑如墨的匕首完美隐藏在黑暗之中,仿佛一条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毒蛇。 不过关银屏的目标不是诸葛果,而是不远处的李大夫。 从对方刚刚的言行举止来看,对方并不怎么相信向天借寿这件事,也不太相信苏辰现在的身份。 当然,以对方的精明程度,不太可能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情,但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固然有些对不住李大夫,但为了诸葛丞相的计划能够顺利施行下去,她不介意自己双手沾上无辜之人的鲜血。 “你们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眼神逐渐冰冷的关银屏还没来得及动手,耳旁就传来了诸葛果的声音。 被吓了一跳的她连忙回头看去,发现诸葛果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自己身后。 这让她很是惊讶。 她的武艺在汉军之中不说数一数二,前五肯定是有,可她现在却是被诸葛果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身边,难道对方实力已经在自己之上? “怎么,被我说中了?” 诸葛果的话将关银屏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收起匕首,问道:“果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有着李大夫的前车之鉴,诸葛果根本不和关银屏纠缠,直接说道:“中军大营里的那个丞相是个冒牌货对不对?” “不是。” “不是?” 关银屏无视了诸葛果怀疑的眼神,很是肯定道:“他就是诸葛丞相,是你如假包换的父亲。” 果儿对不住了。 暂时让你先吃点亏,等丞相回来结束一切,我一定会揪着苏辰那个混蛋亲自向你赔礼道歉的。 关银屏的演技很好,几乎没有任何的破绽,可作为从小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的玩伴,诸葛果还是看出了些许异常,心中有些失望,说话的声音也是带着些许落寞。 “关姐姐,你们要真觉得我深究这件事会影响妨碍到你们,大可以直接明说,或者提醒,我可以明天就离开,但你们不应该向我这个女儿隐瞒我爹的死讯。” “啊?” “隐瞒丞相的死讯?”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星象。” 关银屏顿感无语,责备道:“我说果儿,你为什么宁愿相信虚无缥缈的星象也不愿意相信姐姐呢?” “而且丞相和夫人对我也是恩重如山,我一直将他们当成亲生父母看待,要是丞相真的出了事,你觉得我会隐瞒你们吗?” 诸葛果直接被问到了,实际上这也是她这段时间一直不怎么相信自己判断的主要原因。 她了解关银屏,也相信关银屏对自己父母的感情。 可星象还有之前李大夫的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关姐姐,你敢发誓吗?” “当然可以!” 见她态度松动,松了一口气的关银屏伸出手指,准备发誓:“你想要我怎么发誓?” “不用了。” “我相信你!” 诸葛果年纪不大,但修行的时间足够久,一个人说没说谎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她明白关银屏没有说谎,至少在刚刚这个问题上没有说谎。 可问题是,眼前这个关姐姐知道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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