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曹爽的援军距离冀县已经不足百里,最为精锐的骑兵更是可以在明天早上抵达。 换句话说,他只需要再坚守一天一夜,那就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 至于之前被姜维夺去的那些城池也将会全部收复,甚至于他们还可以做出一定程度的追击。 憋屈了数个月之久的他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呼……” 郭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对一旁的传令兵吩咐道:“快,传令下去,让大家严守岗位。” “只要坚持到明天上午,援军就会赶到!。” “郭将军。” 传令兵还没来得及离开,郭淮身后就传来一道略显阴郁的声音。 郭淮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回头看向身后穿着一身孝服的司马昭。 “子上有什么事吗?” 司马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郭将军难道就只打算坚守城池?” 郭淮感觉司马昭话里有话,皱眉问道: “你什么意思?” “郭将军现在是戴罪之身,不算最终能够守住冀县赶走姜维,也不会捞到太大的功劳。” “所以你回洛阳之后最大的可能就是调去一个闲职,再无掌权的可能。” 郭淮心中一沉,脸上还残留的笑容也是彻底消失不见。 司马昭说的没错。 他之前在斜谷就败过一次,虽然主要责任被司马懿给扛了下来,但他也难辞其咎。 之后在陇右等地又是一败再败,到今天已经丢掉了大半个陇右。 就算明天曹爽能够赶到并带着他们赶走姜维,他自己能够获得的功劳也是极其有限。 最后论功行赏下来,他最好的结局可能就是调任一个闲职。 看着陷入沉思的郭淮,司马昭就明白自己的话被对方听进去了,他走到对方耳旁继续说道: “所以现在你必须要立下一个功劳,一个天大的功劳。” “只有这样你才能够保住你手中的权势富贵,甚至于再进一步。” “你想做什么?” 郭淮也懒得和司马昭废话,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 “我准备带领一支轻骑,伪装成援军偷袭城外的姜维。” “不行。” 郭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司马昭的提议,他指着城外的姜维说道:“你也看到了,姜维现在已经拼命了。” “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把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兵马派给你的话,那我们很有可能会守不住城墙……这个后果不是你我能够承担的。” 郭淮很清楚司马昭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高,但他实在是不敢冒险。 因为失败带来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郭将军多虑了。” 司马昭走到城墙边,看着远处正在源源不断加入的汉军士卒,缓缓说道:“你看这些汉军,看似在拼命进攻,但实则处处给自己留退路。” “这根本不像是一支准备拼命的大军,反而像是一支随时准备撤退的怯军。” “很显然,姜维自己也没有多少底气攻破眼前的冀县,眼下只是最后的尝试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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