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九鼎在获得剑子之位后,便迎来了一次与兄长吴东华促膝长谈的机会。 吴东华直言不讳,奉劝吴九鼎出门历练,壮剑冢之声势。 并且特意为吴九鼎选择了焚天圣地这个硬骨头,不仅如此,还贴心地奉上了去往三大世家的路线图。 此时,吴九鼎的表情一变再变。 “我们是亲兄弟。” 他喃喃道。 李易接口道:“同父异母。” 吴九鼎点点头,“不过就算如此,我也始终敬重他。” 吴九鼎考虑再三,仍旧是向着李易道:“这剑子之位我可以不要。传承也可以送给兄长。” 李易默不作声,静待吴九鼎随后的话。 只听着吴九鼎认真地道:“但我还是希望李圣子能早早离开眼下的是非之地。” “我那兄长怕是为了剑子之位,完全不会顾及李圣子的身份!” 李易摆摆手,“放心,我不会有事。你该担心的是他!” 顿了顿,他又道:“我若是打败了吴东华,难道我会成为你们剑冢新一代的剑子?”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万剑一摩挲着下巴,“好像有这种可能。” 守墓人摇摇头,“胡说些什么?” “想要做剑子必须要入我剑冢籍贯。嗯,改姓吴还差不多。” 李易暗道一声可惜,不过能就此挫挫吴东华的锐气,也值了。 在接下来的一日里,吴九鼎苦劝李易离去,说得口干舌燥,但李易始终不为所动。 他只是在有条不紊地练剑,为接下来的一战做准备。 吴东华住处。 单膝跪地的中年人述说了李易和吴九鼎的对话。 吴东华用食指敲击桌面,笑容怪异,“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阿泉,你说我要是宰了焚天圣地圣子,他们会与剑冢开战吗?” 中年人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很快恢复过来,沉声道:“无论小主如何选择,吴泉誓死追随!” “好。”吴东华笑着赞叹:“真是忠心耿耿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他的。有时候,活着遭受屈辱,比死了更难受。呵呵。” 吴泉一动不动,跪在原地。 吴东华只觉得毫无乐趣,摆摆手道:“下去吧。” “小人告退。”吴泉起身,缓缓离去。 待得他走后没多久,吴东华淡然道:“李易真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屏风后的黑衣男人发出怪笑,“这小子能爆发出不属于他本身的力量,防不胜防。你可要当心了。” “当然,你若是与我合作,我们必胜。” 吴东华瞥了对方一眼。 很快露出了嫌恶之色。 他淡然道:“我收留你在此,不过是为了还你人情。再过两日,你趁早离开,免得小爷我杀心起了,把你也宰了。” 黑衣男人兴奋地道:“是吗?那我倒是很期待!” 吴东华背负双手而立,走在屏风前,冷冷地道:“魔修。” 黑衣男人悠悠道:“你若是知道魔修的好处,怕是也忍不住修行。还是那句话,你归顺魔族,修行魔族功法,以你的资质,便能早早突破轮回境巅峰。” 吴东华淡然一笑,“只是这样?” “就算是画饼,也该画个更大的。” “轮回境巅峰算什么?要做就是要仙人境!” “魔子现身,魔神出世。人魔大战即将开始。” “历年仙人境出,便是人魔大战开始以后!” 黑衣男人的神色凝固,他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道:“你还是先等胜过李易再说吧!” 吴东华正要开口,只听得一道轻微的脚步声而至,他咳嗽一声,黑衣男人转瞬消失。 吴东华快步向门外迎去,“母亲。” 他满脸堆笑。 走进门来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 她虽然不穿锦衣,不施粉黛,但仍旧能看得出上位者的气势。 女子侧目看向吴东华,“既然要争,就全力以赴,你输过一次,这第二次机会,千万不可放弃。” “儿子明白。”吴东华很快道。 女子嗯了一声,“你父亲就在这几日内出关。你好好表现,莫要让他失望。” “是。”吴东华躬身行礼。 女子皱了皱眉头,在房屋里扫了一眼,又叮嘱一声,“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为娘不必说得太多。总之,别让我失望。” “那个贱人早夭,她生下的儿子不能拥有剑子之位!否则的话,百年之后,咱们母子只有死路一条。” 吴东华自小听这些话长大的,三观早已养成。 在他眼里,吴九鼎拥有的一切都是分润了他的。 这剑子之位,自然也该属于他! “儿子定不会让母亲失望!” 吴东华认真地道。 女子深深点头,随后离去。 吴东华在原地站立了良久,望着母亲离去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到她。 与此同时,李易在刻苦修行,他没有浪费丝毫机会。 但在吴九鼎,守墓人和万剑一眼里,李易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纵使万剑一听到李易说过许多光辉事迹,但他仍旧觉得,轮回境中期与轮回境后期一战,完全打不过,甚至是要丢掉性命! “师弟,你还是……”万剑一继续道。 李易横了他一眼,“闭嘴。” “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 万剑一很是无奈,若是他自己,他当然能够豁得出去。 但事情落在李易头上,他总是情不自禁地陷入担忧与彷徨。 剑冢里的众人也知晓了李易要与大公子吴东华一战,一时间倒是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不过,这些人完全被吴九鼎挡住了。 现在的吴九鼎还有剑子的身份,纵使在大部分人眼里,这个身份已经让给了吴东华。 但无论如何,吴九鼎还是剑主之子。 “都滚蛋。” 吴九鼎一声呵斥。 众人不欢而散。 此时的吴九鼎怒气冲冲,在他得知被亲大哥设计后,心里总有一口闷气发不出。 而且,他更加不想看到新交的朋友李易遭遇祸事。 但吴九鼎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希冀于一场奇迹。 “能赢吗?”吴九鼎轻声低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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