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易只觉得自身的血肉置身于火海,异常滚烫。 赤阳剑神的声音在此处空间飘荡,“我的赤阳剑印乃是我对剑的体悟。” “小子,你可要撑住了。别让我失望。” 李易压根没有力气回答。 他只觉得身体中多出了一柄剑,其剑通体呈现火红色,如正午时的太阳一般,熠熠生辉,炙烤着他的血肉骨头经脉。 轰轰轰。 不到几个呼吸,李易的小脸也变得无比通红。 赤阳剑神幽幽凝视着李易,心底里暗道:“可惜了。后天神体终究是差了些。他若是先天神体,受我这剑印自是轻松。但现在多半是为难他了。” 不过,许是有个万一呢。 不说后天神体,就算是普通的凡体,也有人借此一跃飞天,成就不朽帝皇。 李易的血肉沸腾,剑骨嗡鸣,经脉快要撑炸了…… 他咬紧牙关,身上冒出滚烫的热气,却也没有打退堂鼓。 这道剑印虽是让他陷入苦痛,但李易对它却是更为感兴趣了。 “我李易,绝不认输。” 李易内心喝道。 他体内的剑气剑意开始游动,集中力量征伐那道火红色的剑印。 但后者像是成精了一般,趋利避害,开始躲闪,以李易的血肉骨架经脉为通道,四处乱窜,它的每一次腾转挪移,皆是让李易露出苦痛的神色。 李易闭上了眼睛,封闭了五感,逐渐进入了忘我状态。 他要将这道剑印收服,而不是让它成为自己的拖累。 白芷幽幽现身,瞥了赤阳剑神虚幻的身影一眼,“你的灵魂碎片力量全靠剑印撑着,剑印给了李易,你也会在不久后消散世间。” “呵呵,无妨。左右不过是一道灵魂碎片。连分身都算不上。”赤阳剑神微微一笑,“若是能在此看到有后辈剑修收服我的剑印,老夫也就欣慰了。” 白芷嗅了嗅鼻子,皱眉道:“一股怪味。” 赤阳剑神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不忘记朝着李易那边看去。 “这是……肉熟了?”白芷惊愕道:“你的赤阳剑印,观想太阳而成,从太阳中汲取力量。说是剑印,但更像是个体修血印。” 赤阳剑神眯着眼睛,笑眯眯地道:“你可别乱说。我是用剑的。”说罢,指了指头顶上方的百丈巨剑。 那柄剑分明是用各种奇石强行组成,如怪山一般。普天之下,也只有赤阳剑神会使用如此怪异的剑了。日常对敌时,这位剑神更喜欢的是用剑砸死对方。 “说起来,我怎么不知你还在焚天圣地待过?”白芷似是突然想到此事,忍不住问道。 赤阳剑神看着李易,头也不回,随意地道:“你可是忘了这圣地因何得名?” “焚天圣地。焚天之火。”白芷突然道。 赤阳剑神微微点头,随即轻声说道:“李易这小子,倒是比我之前见到的徐良人,体质差得多。后天神体若没有再度突破,终究是比不上先天神体的。” 白芷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看着李易。 她是看着李易从炼体境一步步走来,直至如今,简直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即便是后天神体,她也相信,李易能走到最后的巅峰。 恐怖的气息在扩散,李易的肚子开始撑大,像是怀胎十月一般,不仅如此,整个身体都开始肿胀起来,看这模样,似是要自爆而亡一般。 “果真还是承受不住吗?”赤阳剑神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他还是很看好李易的。 纵使他比不上先天神体,但这血肉力量,却是极强。 “别着急。给李易些时间,他不会让你失望。”白芷淡淡地道。 赤阳剑神拍了拍额头,“人老了,却开始沉不住气了。呵呵,你说的是,再等等看……不到最后一步,谁又能说得准呢。” 二人沉默,不再多言。 四目盯着李易。 李易的身体在持续不断地膨胀,如今已是胖了两倍。 看他的样子,似乎只在瞬息间就要失败折戟,败亡此地。 但一息过去,李易保持着老样子。 十息过去,仍旧如此。 一刻钟,一个时辰,皆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与体内的剑印保持了一个微妙的状态。 剑印所到之处,皆是烈火焚烧。 但这感觉虽是痛苦,却是无形中让李易的血肉之力更加的凝练。 所以,李易直接叫上了银月妖狼,以血契行事,一边收服剑印,一边在这个过程中打磨肉身。 如此,方才有了他现在的状态。 砰砰砰。 仔细聆听,还隐约听得到类似锤打的声音。 时间快速流逝,日升日落,岁月流转,很快,两日匆匆而逝。 李易的体表颜色逐渐恢复了常态,原来的大红脸消失不见。 那四处游荡的剑印似是累了,移动速度比之前变得缓慢数倍。这其中,也是因为李易的血气剑气灵气剑意的四重作用。 对了,还有那前不久得来的一缕龙气。 嗡。剑印悬浮在李易体内,最终不再挣扎。 呼。李易重重呼出了一口浊气。 而后,他微微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看到了赤阳剑神的一张大脸,“哈哈,老夫就说你小子一定行。” “这剑印在你身体里,日后不要堕了它的威名。” 李易重重点头。 他此时的血肉之力暴涨了一倍。 不得不说,都是剑印带来的好处。 只是,按照之前赤阳剑神的说法,剑印中包含了他对剑道的理解…… 可哪来的剑?分明是体修之道! 还未等李易发问,赤阳剑神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肉眼可见地消失在这片天地。 “师父。” 李易有些不忍心,只觉得是他造成了这个局面。 “您放心,您不会白白牺牲的……” 还未完全消失的赤阳剑神嗤笑一声,“蠢货!谁告诉你我死了?眼下只是我的灵魂碎片罢了,老子的本体还活着好好的呢!不过,不入轮回境别自称是老子的弟子,丢人!” 说罢,他摆摆手,潇洒地道:“走了。” 赤阳剑神转身,很快消失不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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