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时分,李易便听到了无量山下的吵吵嚷嚷。 与昨日不同的是,这次呼唤的名字变成了他。 李易速度极快,一个箭步冲下山,而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来人正是唐玉。 唐玉见着李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跟班都没有来,只有他一人,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不过,能少几人见识他再度挨揍也挺好。 “不服气?”李易开口问道。 唐玉嘴角一撇,但这次却是抱拳行礼道:“我并非来找麻烦的。只是,想和你切磋剑道。” 李易一愣,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好啊。” 他当即拔剑。 青蛇剑发出一抹血光,冲天而来,朝着唐玉斩了过去。 隐匿在云端的中年人唐海深吸了一口气。 他以前就知道李易的实力绝对不会弱,如今一看,这哪里是不弱,分明是强得过分。 很快,唐玉的身影倒飞了出去。 一口鲜血喷出,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不可能啊。你的攻击比昨日更强了!”唐玉难以置信。 李易看着他,轻声道:“知道你的实力在什么位置,我出剑就更有分寸了。” 这…… 唐玉更受打击了。 只见得这时,李易抬头,冲着云端高喊道:“这位躲起来的朋友,是冲我来的?还是冲唐玉来的?” 李易隐隐约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流动,他握住手中的剑,双目微眯,看样子下一瞬就要拔剑挥斩了。 “呵呵,李小友的精神感知倒是敏锐。”一道身影现身,正是唐海。 “父亲。”唐玉忍不住道。 唐海没有理他,只是瞬移到李易身前,微笑着道:“后生可畏啊。若是内门弟子人人如你,那焚天圣地怕早就是七座圣地第一了。” 李易对眼前的儒雅中年人有些印象,他初到内门时,去过长老殿见过此人。 如今,李易听着对方的夸赞,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被他打得出血的唐玉,不由得抱拳道:“得罪了。唐长老想要责罚,我李易全都接着。” 唐海没有说话。 唐玉却是梗着脖子道:“父亲,你来做什么?” “我们这是剑道切磋。不是打输了叫人帮场子。” “是啊。论起场子,李易背后也有人呢。”冰冷的声音自无量山荡漾而来。 唐玉的眼睛一亮。 “大娘的声音都是如此动听啊。” 他忍不住感慨道。 李易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轰隆。 天空无名惊雷。 公孙大娘冷声道:“李易,既然他要切磋,你就好好与他切磋切磋。吐血不算,留一口活气就行。” “这。”李易没怎么犹豫,“遵命。” 唐海咂嘴,往后退了退,“你们继续。” 吐了一大口鲜血,肋骨也断了两根的唐玉心里苦,表情更苦。 他挣扎着起身,持双剑主动攻击过去。 日月剑法,黑白两道光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或刚猛,或轻柔。 一会儿凶猛如兽。 一会儿轻柔如水。 唐海观看着这场战力悬殊的对决,眼睁睁地看着李易和之前一样出剑,随后,打断了他亲儿子的一身骨头。 这一次,唐玉直接躺倒在地,生玄境的恢复力也难以支撑他起身。 “李易,咱们明日再切磋。” “今日,到此为止,咳咳……” 两句话说完,唐玉直接昏睡过去。 下一瞬,唐海向着李易轻轻点头,“李小友,那唐某告辞了。” “今日只是同辈之间的切磋。你不必有负担。” “我是不会怪罪你的。” 李易听得这话,心里舒心不少。 而当唐海背过身去,看到唐玉那一身伤痕的时候,却是忍不住露出怜爱之色。 他们家,虎母慈父,唐海从未重责过唐玉,如今,这一课却是让李易给补上了。 李易目送着这对父子离去。 随后还听到公孙大娘沉闷的声音,“哎。” “修补剑十三比我想的要难的多。之后的日子,我打算闭关。往后,无量山的大小事你看着办。” “若是唐玉再来,揍狠一点,打不死无人找你麻烦。” 李易神色一动,“是。辛苦前辈。修补剑十三,我能帮您做些什么?” 公孙大娘迟疑了一瞬,很快问道:“你懂炼器?” “不懂。”李易回答。 “那你能帮个屁!”公孙大娘没好气地道:“我这次闭关少说要三个月起步,你好好活着就行。” 很快,峰顶再无声音,而且迎来了一大团白云遮蔽,连那一排排的建筑也看不到了。 唐家。 唐夫人看着被包扎成木乃伊一般的儿子,忍不住道:“怎么打成这样?” 唐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而后唐夫人微微摇头,“看上谁不好,看上这个母夜叉。” “不过,男人受点伤很正常。你也不必哭哭啼啼了。” 唐海这位老父亲的眼里闪着泪花,仿佛下一瞬眼泪就要掉下来。 唐夫人冷哼了一声,淡淡地道:“你这性子,忒软。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当初怀胎十月的是你一样。” 唐海叹息道:“只是看着儿子如此,我不忍心。” “没事,明日继续。只是皮外伤,休养一日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唐夫人随意道。 唐海怒目而视,但唐夫人的眼神随和,不过三个呼吸,唐海败下阵来,“都听夫人的。” 翌日清晨,鸡叫四遍。 唐玉从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 “我还没死呢。呵呵。我唐玉福大命大。” 唐海守在一旁,递过去一身干净的衣服,“洗漱,换衣。然后,再去挑战。” 唐玉懵了。 “这是你娘说的。”唐海又道。 唐玉不敢拖延,一刻钟后,他出现在了无量山山脚。 “唐玉?”李易看着唐玉,忍不住问道:“何苦?” 唐玉仰天苦笑,随即道:“战斗才能提升剑道。你是个好的对手。” 这是把我当陪练了? 李易愣了愣,不过对于唐玉这种打不死就不停手的做法,他是颇为欣赏的。 “年轻人,你说得很对。”李易赞赏道。 唐玉撇嘴,“你的年纪比我小吧?” “但剑法比你老道。”李易笑着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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