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易说完那句话后,四周寂静得有些骇人,似乎只能听到贺长武粗重的呼吸声。 这位闭关多日,刚刚出关的贺长武心头惶恐,一边感慨李易的本事,一边又在狐疑李易身上的杀气。后者,更是让他惧怕。 在圣地修行,贺长武认识不少师兄弟,偶尔不痛快的时候放个狠话,再正常不过,但他看得出来,说狠话的李易敢杀人,而且手上一定有诸多人命在! 此时的李逍遥轻笑了一声,看向那被惊骇到的贺长武,开口问道:“是谁要你来百兽园的?” “什么?”贺长武突然一愣。 李易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而后,李逍遥轻声道:“百兽园里最强的妖兽赤金苍蛇完全不是你的对手。按照你的性子,没有新奇的事,断然不会再来此处。你这个榆木脑袋,到了现在难道不知被人利用了吗?” 唰! 贺长武脑瓜子一震,他呢喃着道:“王长老故意设局坑我不成?” “是否是他,简单,设个局便好。”李逍遥细声说道。 此时此刻的贺长武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耐心听着,重重点头。 李易对此不置可否,他也想瞧瞧这位隐忍多时的长老对他有几分恨意在。 很快,百兽园再度上演惊天大战。 远远观望着的赤金苍蛇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一副完全没看懂的模样。 “这样下去,贺长武怕是要死了。” 赤金苍蛇暗声说道。 不多时,在空气中有一道声音附和,“生死,各安天命。”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王逆。 王逆背负双手,他的驱狼吞虎之计,终是见了成效。 赤金苍蛇没有听到王逆的声音,只是一门心思地探头观战,那远方的李易与贺长武双剑对决,打出了惊人气势。 剑光四射,剑气飞走。 几乎没多久,贺长武就胸口一热,嘴角溢出鲜血。 他本是生玄境的剑修,按理说恢复能力应该更快才是。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李易的剑更快。 贺长武快速后退,李易紧随其后。 “你当真要取我性命不成?”贺长武仰天长啸,怒吼道。 李易神色淡然,“你伤我的契约兽,就该付出代价!” 说着,一剑刺去。 贯穿了贺长武的左胸。 贺长武先是一愣,继而震惊更深。 说好的演戏给人看,你来真的? 李易嘴唇嚅动,挑了挑眉,贺长武终是领悟了其含义,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再无呼吸。 李逍遥在此时跺脚,声音极大,生怕外人听不到一般,“坏了,坏了!” “你闯大祸了!” “残害同门弟子,门规不能容你!” “你忘了执法长老是谁吗?那可是王逆王长老!你之前还对他的儿子痛下杀手,他如今多半是要……王长老!” 李逍遥高声喊道,深深行了一礼。 李易持剑而立,剑上鲜血滑落,他淡淡地道:“同门难道还不能切磋不成?不说王长老,就算是外门的所有长老齐聚,我也没做错!我李易,何错之有?” 啪! 啪! 啪! 清脆的掌声浮现。 一位身着黑袍的长老现身。 正是王逆。 王逆居高临下,简单扫过贺长武死不瞑目的神色后,便向着李易缓缓道:“外门弟子李易,触犯门规,知不知错?” 李易猛的一惊,回头看去,简单抱了抱拳,随即问道:“王长老来得倒是快。不过,弟子并不知错。难道圣地不允许同门友好切磋吗?” 王逆的脸上带着冷笑,用鼻孔出气道:“切磋无妨,但恶意杀人,便是你的过错了!本座身为外门的执法长老,断然不会纵容你这个凶手逍遥法外!” 李易歪了歪头,“今日你怕是杀不了我!” 王逆的笑声很大。 带着讽刺与傲慢。 他向着李易传音道: “杀不了你?” “你还真的是天真!” “我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了。” 听到这里,李易怎么还能不明白,他抬头看着居高而立的王逆,“是你让贺长武故意对我的契约兽动手的?” 王逆也不解释,点头道:“杀他的人,却是你。” 李易明白过来,他侧目看向了李逍遥,佩服道:“逍遥兄,果然厉害。” 随即,他又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起来吧,地上凉。” 那死不瞑目的贺长武突然活了过来,他眨了眨眼,起身而立,不忘记向着王逆行礼道:“王长老,您来得还真是快。” 咻。 王逆的瞳孔收缩,仿若发生了地震。 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一步。 原本的驱狼吞虎,无论是李易杀了贺长武,还是贺长武杀了李易,等待李易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让他大为吃惊的是,这两个看上去莽撞的剑修都长了脑子! “弟子之间的切磋,不行吗?”李易淡淡地问道。 王逆没有说话。 只听着李易轻声道:“你透露百兽园的消息给贺长武,让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你的打手。你料定我会现身,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要么我被贺长武打死,要么我杀死贺长武,而到了那时,身为执法长老的你都会把活下来的那个击毙。真的是好算计啊。” 王逆同样没有说话。 贺长武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任由着胸口汩汩流血也没在意。 他的心脏原本就长在了右边,李易虽让他受伤,但并不致命。 “王长老,你真是阴险小人啊。”贺长武老实巴交地道:“亏我还以为你是厚道长者!” 王逆冷哼一声,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贺长武,讥讽道:“没用的东西!一个生玄境打不过炼神境!外门第七,简直是丢人败性!” 贺长武的小脸通红,是羞也是怒。 王逆转头又看向了李易李逍遥,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李易身上,他平静地道:“你对我的构陷之事,本座暂不追究。” “但。”王逆双目仿若喷火一般,“我盯上你了。” 李易展颜一笑,“有劳王长老牵挂。说起来,我也想牵挂我的战兵兄弟啊。他死得倒是太惨了。” 轰! 王逆脚步一踏,冲了过来,离得李易只有半尺之间。 那雄浑的气势,如灼灼燃烧的火焰,快要将人吞没一般。 “你说什么?” 王逆质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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