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言,没事吧?”江云马上关切地高喊道,脸上却是露出了“你也有今日”的神色。 江云等待这一日等得太久了。 不过这位言缺统领本事很大,而且又是号称有巨人血脉,对战鲜少输过。总之在铸剑城当江云护卫时,言缺未尝一败。 当然,那个时候,江守还在刻苦修行中,并未与他交手。而铸剑城的其余人,江云小少爷没有指挥权。言缺是被江城主,也就是江云的老子专门请去做护卫的,寻常人哪里会找他的麻烦。 当时的言缺还兼任着雪城的统领,地位贵胄,说是当江云的护卫,其实也是客居在铸剑城,投桃报李罢了。 言缺手里的开山灵斧是江天下除了灵剑外打造为数不多的灵器。 灵器整整花费了十年光景,言缺也陪伴着江云了十年,看着他长大。 “真有意思。” 倒飞出去的言缺笑了。 五官上带着张狂之色,不见气馁,反倒是异常的雀跃,好似找到了什么猎物一般。 “不留手了。” “开山三十六斧。” “你看能接几斧!” 言缺神色带着狂笑,身上的气势陡然剧增,就连那身型也更为挺拔,似是长高了几尺。 “这。老言认真了。姐夫小心点。”本来看好戏的江云不由得担忧起来。他印象里看到言缺这幅模样时,他镇杀了一头炼神境的虎妖,如今,李易危险了! 喧嚣的气势震荡,江云不由得往角落避了避。他眼睛死死盯着李易,但见对方仍旧是抬剑,挥剑,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言缺的气势好像没有压制住姐夫啊。 江云心中暗道。 他托着下巴,动作利落地端来一个装满点心水果的盘子,一边吃一边看着这场龙虎斗。 开山三十六斧。 是言缺的拿手绝学。 他偶然所得,这些年来从不敢一日懈怠。 如今,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斧声呼啸,漫天的巨斧横飞,一时间形成了类似剑气之物。 三十六把巨斧朝着李易快速斩击,几乎是瞬息间,让得李易的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 “李公子,你很不错。” “但我更强。” 言缺微笑着道:“若你能破去我的三十六斧,我这些年难道都白活了不成?纵使你……” 话还没说完,他已然张开了嘴巴,难掩其激动,身体也跟着颤抖个不停。 一道剑芒闪过。 一剑,将那劈来的三十六斧尽数轰碎。 李易做完这一切,这才幽幽睁开了眼睛,“先前说的,可还算数?” “我又没败。”言缺梗着脖子道。 但下一瞬,一柄破剑横在了他的眉心。 李易握剑,面无表情,但身上的杀气却是让得言缺这个活了两百多岁的男人心中震荡。 他好像真的敢杀我…… 也真的能杀我…… 言缺心思起伏,闪过了些许念头。 他作为雪城统领,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却是没想到能在一个少年人身上看到如此浓郁的杀气。 “我输了。” 言缺表情苦涩。 吃瓜看戏的江云走了过来,伸出手又跳了跳,这才拍到了言缺的肩膀,他语重心长地道:“老言,输给我姐夫并不丢人。他前些日子,灭了一个宗门。” 言缺低头,满是狐疑。 “你说的难不成是落凤宗?” 落凤宗算是距离雪城最近的宗门之一。只是前些日子,言缺收到了消息,拿着一把破剑的少年屠戮了落凤宗上下七千人…… 无一例外…… 落凤宗的名声不太好。 但他们宗门的实力并不弱。相反,在言缺眼里,自己是敌不过的。 “传闻中那个煞星就是你!” 言缺猛地看向李易,神色略带惊愕与惶恐。 不说他为何有如此的本事,单单这份杀心已是超过了世上许多人了。 李易挑了挑眉,“煞星。看来我的名声不太好。不过,这倒没什么。言统领,你之前所说我胜过你,你让我坐传送阵去南疆,可还算数?” 言缺当然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说起来,当初他之所以留在铸剑城当江云的护卫,也是基于对江天下的承诺。 只是,现如今言缺面露犹豫之色,他挠挠右脸,尴尬地道:“其实,之前我压根没想到你有如此的本事。” 一剑胜过我三十六斧。 言缺心中暗骂,这是哪里来的小兔崽子! “哦,老言是想耍赖了。”江云嘟囔着道。 李易也直勾勾地看向言缺。 言缺叹息一声,“走走走,我带你们去传送阵看看,你们也就知道了。” 传送阵在雪城的中心位置。 离得远看,便一目了然。 因为传送阵发出圆弧形状的白光,经久不散。 与这雪城的天色倒是融于一体。 相得益彰。 很快,几人已是来到了传送阵前。 雪城的传送阵共有四座。 分别是前往西域,东无尽之海,北蛮荒,以及南疆的。 前面三座传送阵不说人来人往,总归是没有断过人。 但剩下的,在偏僻角落的传送阵却是无一人在。 而且看那位置杂草丛生,传送阵也没有半点光芒闪烁,好似废弃了一般。 “你看看,情况就是如此。”言缺轻声道。 传送阵来往的人大多是认识言缺的,纷纷向他打招呼,有的人也在猜测李易和江云是何许人,能让得统领亲自陪伴。 维系传送阵开启关闭的是万道商会派遣的人,他们与雪城的言缺点了点头,便算是打招呼。 四座传送阵,只有三人。 那去往南疆的传送阵,并无万道商会中人看守。其余三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而觉得如此很正常。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江云看到南疆传送阵的样子,心中明了,不过他拿出了少爷脾气,翻白眼道:“老言,愿赌服输啊。不然,我将刚才的事在雪城宣扬宣扬?” 江云可算是捏住了言缺的把柄,小脸红扑扑的,神色欢喜。 “祖宗哟。你给我等着。”言缺跺跺脚,向着万道商会的人走去。 身着统一服装,收纳灵石费用,打开或者关闭传送阵的三人百无聊赖,他们看到言缺前来,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平日里,他们可没那么熟稔。 因为言缺喜爱武道,而万道商会的这三人不过是炼体境的实力,可谓是天上地下。 所以,认识许多年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三位,这去往南疆的传送阵能用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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