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言缺府邸。 言缺大大咧咧地道:“武道大陆,中土要什么都有。反倒是南疆,最是去不得。” “云少爷若是想要游玩,不妨换个地方?无尽之海倒是很有意思。每年都会有大船航行,很是热闹。听闻最近有几头大妖出世,也不知真假。只恨我要看守雪城,不能亲自一见。” 江云打断了对方的碎碎念,“别废话了。老言,实不相瞒,这次是我姐夫想要去南疆,你就带我们去传送阵便好。该付的钱一分不少给你便是。” 远距离传送阵的耗资颇多,这一点,江云心里明白。 言缺一愣,看向李易,“李公子,我看你的实力天赋皆是一流,想来去往圣地修行都有资格。怎么偏偏要去南疆呢?” “我出身南疆。”李易坦言道。 这并非什么不能说的。李易也并不觉得丢人。反倒是言缺听完,神色震惊到了极致。 “你出身南疆?” “没说笑?” 在言缺看来,大陆第一炼器势力的少城主的姐夫,怎么会是如此的身份? 这个世界上,门当户对,相当重要。 铸剑城的大小姐,未来夫婿怎么也得是圣子,亦或者圣地亲传弟子才行。 江云见着言缺这个态度,唯恐惹了李易不快,忙道:“姐夫,老言这个人有口无心,你千万别介意。” “没什么。”李易摆摆手,“我的确出身南疆,十七岁后才来了圣地。如今想要尽快回故土处理些要事,还请言老哥行个方便。” 言缺见着李易的确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方才是站起身,来回踱步,轻声呢喃着道:“倒是来晚了一步。” “我们雪城的传送阵四通八达。唯独去往南疆的,只有一条线。每年每月,只开放一天。” “三天前,那去往南疆的传送阵便关上了。” “想要用传送阵,怎么都得明年了。” 明年。 “莫不是玩笑?” 江云探头看去。 在他看来,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言缺解释道:“其实呢,对于传送阵我多少了解一些。我印象里是去南疆少有人去,所以传送阵经年不用,需要维修,每年呢,上头,也就是万道商会派人来,修理传送阵,但今年没来。” “去年好像也没来。” 南疆苦寒之地。 言缺心里念道。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李易,“李公子,你是炼神境?” “炼神境初期。” 李易随口道。 言缺摩拳擦掌,似是有些兴致。 “说起来,言某自小在中土长大,苟活二百三十五岁,还没见过一位南疆的炼神境高手,要不,我们过过招?” 李易摇头,浑然没有半点兴致。 “姐夫,怕什么?揍他!我告诉你,老言这家伙,皮糙肉厚,传闻是巨人血脉,你轻易杀不死他的。不必害怕误杀了他。”江云拱火道。 小时候,身为护卫的言缺毛手毛脚,让得江云吃了不少的苦头。 而且撒尿那个黑历史,江云每次听到,都想教训教训言缺,不过最终是被反教训。 后来,言缺离开了铸剑城,江云与他倒是时常通信,而言缺又会旧事重提,把江云当成了没长大的孩子。 江云现在有了靠山,便是想要狠狠出一口恶气。 “嘿嘿,误杀我?” “言某人可是炼神境后期。” 言缺淡淡地道。 府邸客厅鸦雀无声。 想象中看到的惊讶,惊惧压根没有。 李易在喝茶。 江云在微笑。 “你不敢应战?”言缺怒道。 李易呵呵一笑,“没有彩头的比试,不如不战。要是我赢了,你能让传送阵开启,送我回南疆吗?” 言缺沉默。 过了没多久,他冷笑道:“好啊。那就让我言某人试试李公子的手段如何逆天。你当要知道,修行境界一步一天地,不可逾越。” 客厅之中,江云已是抱着蒲团笑个不停,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就在前不久,江云可是亲眼看到了李易大开杀戒。 言缺虽强,但李易更胜之。 言缺看到了江云惫懒的模样,也不理会,只是朝着李易挑眉道:“李公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易摇摇头,“不必了。打你,我觉得还有些把握。” 在雪城担任统领上百年,言缺体会到了权利的滋味。 雪城并没有城主府。 他这个统领,形如城主。 只要替万道商会看好雪城,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修行资源。 而来往的武修都会把他高看一等,敬若上宾。 这一切的一切,已是让言缺有些膨胀。再者,言缺是看不上十七八的李易的。纵使是炼神境,又能如何。 “李公子,今日过后,你会后悔与我一战。”言缺开口道。 李易抬手,将剑十三握在手里。 他这些日子,只是将剑十三放在体内剑元,以此养剑。 人与剑心意相通,张手一握,灵剑自来。 当言缺看到了李易凭空握剑后,眉头一皱,不过再定睛看到李易手中的剑破破烂烂,毫无半点形象后,顿时乐了。 “破铜烂铁,和我打?” 言缺双手持两丈三高的血色巨斧,当即挥斩而去。 别看言缺的身型极高壮,但行动速度却是快若闪电。 巨斧出动时,人眼只能捕捉到一片血色残影,一息之间,好似出了数十招不止。 李易握剑,闭上了眼睛。 “放弃了吗?” 言缺有些无聊。 但很快,李易突然出剑,一剑平平无奇,直直刺了过去。 叮。 剑瞬间抵在了巨斧之上,而后,一股巨力反击压去,让这位言缺统领跌跌撞撞往后退却了三步。 “好小子,有点能耐。”言缺瞪大了眼眸,双目好似发光一般。 “不过,只是这点本事的话,倒是不足以打败我。” 他说话间,巨斧的招数变动,朝着李易迅猛攻去。 李易仍旧是闭着眼睛,耳朵微动,一剑横扫,那本来胜券在握的言缺倒飞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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