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妖儿原本的不屑一顾,彻底变成了手忙脚乱。她下意识地开始防御,身前浮现出了一道道灵气墙壁。 “我是真丹境中期,他不可能……只是剑气唬人罢了……” 水妖儿喃喃自语。 她看着那破空而来的百丈剑气,一时间有种“我是多么渺小”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心生怯意。 但接下来的事,却是让她心生出了恐惧之意。 那百丈剑气移动时,带起了狂风阵阵,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她的第一道防御。 而后,第二道,第三道…… 她叠加的“七道防御灵墙”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一道。 剑气终是有消散的差不多了。 水妖儿呼出了一口浊气。 但见着那百丈巨剑消磨到如今只剩下巴掌大小的剑,而后,刺在了最后一道城墙上。 噗呲一声。 穿了过去。 剑气在水妖儿的眉心处,停了下来。 一时间,水妖儿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真丹都僵住了,不得动弹。 而对面的少年,握着剑,似还想出第二剑。 “停停停。不打了。”水妖儿摆摆手。她咽了咽口水,看向了不远处的万剑一,“久闻万前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如今只是和李易相处短短七日,就让他的战力有如此的提升。水妖儿佩服。” 水妖儿低头躬身,行了一礼。 万剑一笑了笑,只是看着水妖儿,开口问道:“我们准备去云雾宗走一趟,你去不去?” “去云雾宗?”水妖儿愣了愣。 这转折未免是太快了些。 “做什么?” 李易看向她,洋溢着一张笑脸道:“他放出话要杀我,既然如此,我何必等他来杀,我找上门去,先解决了他。这样,安全。” “安全?云雾宗的宗主拥有炼神境巅峰的修为。他们的长老也多是真丹境,弟子就更不用多说了。修为超过你的人,云雾宗上起码有上千个。”水妖儿深吸了一口气,瞪着黑亮的眼睛,“你这是去送死不成?云雾宗是把他们的圣子当成了宝贝,你找上门去,不管输赢,都没有好下场。” “我也同去。这会是一场公平的比试。”万剑一笑着道。 这话让水妖儿沉默了下去。 “我也去瞧瞧。”水妖儿想了想,咬牙道。 此时,不少人在听到了剑气弄出的恐怖动静后,闻讯而来。 他们中有武院的掌权者,万三千。 还有不少高层长老。 万剑一看向了老友万三千,也看到了神色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莫愁。 他心里不觉得遗憾。 自己修行的剑道,乃是无情剑,终究是给不了莫愁一个未来。既如此,何必耽搁她呢? “你要去云雾宗?”万三千盯着万剑一,质问道。 “是。”万剑一老实答道。 “我不许。”万三千双眼微眯,身上的气势爆开。“此去危险重重,你死了不要紧,还要赔上一个李易吗?” “危险?哪里没有危险?他待在武院难道就安全?那圣子早就言明,要杀了李易。既然这样,李易在武院就是在等死。武院的实力弱于云雾宗,你们护不住他。但我在,可以保证,李易与圣子会来一场公平的对决。现在,去往云雾宗,我们不过三人,他们还会举宗来伐,云雾宗没那么不要脸的。而且,哪怕事情到了最坏一步,我也会护住李易的。” 万剑一体表浮现出微弱的白光,是剑气凝练到极致的模样。借着这些白光,他完全无视了万三千的气势,直接开口述说道:“李易是我的师弟,亲师弟。我不会害他。这一战,早战比晚打要好得多。” 独孤狠人是李易的师父。 他这些日子四处寻觅打造后天剑体的材料。 但突然得知,自己的弟子要去云雾宗,上门挑战!老人家的心脏剧烈跳动。他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幅画面正是自己宅邸外的四座坟茔。那是他身陨道消的四位弟子。如今,要来第五位了吗? 独孤狠人晃了晃脑袋,他侧目看去,又往前走了几步,到针锋相对的万姓师兄弟人前停下,幽幽说道:“半年。云雾宗的宗主回信说,待得圣子大婚后,方才来挑战李易。” “大婚?”水妖儿的表情古怪,哼了哼鼻子。 “等半年不好吗?依照李易的天赋,半年后肯定也能突破至御空境巅峰。到那时,把握更大。”独孤狠人开口道。 事实的确如此。 不过,万剑一笑了笑。 “云雾宗的实力比武院强。是说底蕴,是说修行资源?武院能给李易的,云雾宗能给圣子十倍,百倍。既然这样,时间越久,李易怕是越吃亏的。” 万剑一轻声道:“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 “你们让李易说,让我的师弟说,他想不想去云雾宗?”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看向了李易。 来人,都是李易的熟人。 王重阳,方火火,精卫。 沈老拐,酒命,归心,莫愁。 凡是李易叫得出名字的人,几乎都来了。 少年摸了摸鼻子,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我和师兄想的一样。那圣子想要我命,我总不能在这等死。我还是去云雾宗,和他较量较量!分高下,决生死!” “糊涂,匹夫之勇!”莫愁冷面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易总觉得莫愁长老仿若是失去了生机一般,比以往更像一个冰雕,冷气森森的。 李易笑了笑,“我有把握。” 先前他拿水妖儿练手,其实已是增长了他的信心。 “有把握?倘若出了一丁点差错,你的命就没了。”独孤狠人关切地道。 李易安抚道:“师父,放心便是。我会小心的。” “师父?”水妖儿有些迟疑。难道这位就是培养了两位剑修的绝世高人? 嗯,看上去邋里邋遢,不修边幅。 不过,高人大概都如此打扮。 水妖儿再度看去,困惑更深。这位高人方才炼体境?不对劲,很不对劲! “圣子为何要大婚后再来杀我,诸位前辈可是想过原因?”李易脱口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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