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看到了什么?”李易抬头,直视万剑一。 人间楼是他最大的秘密。 白芷也是。 这些秘密,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随意述说。 眼前第一天认识的师兄,也是不能实话说的。 万剑一这些年走南闯北,早已不是当年孟浪,何况,面前的人,是他认可的小师弟,万剑一笑了笑,“我什么都没看到。不对,还是看到了些东西的。” 李易抬头,身体微微僵硬。 在他脚下的狼王,毛发倒竖,似是感觉到了紧张。 人间楼里的白芷微微睁眼,眼里有锐意光芒荡漾。 这人的资质说起来比李易差了一些,但勤能补拙,能走到这一步,怕是很不容易。 不过,他若是想染指人间楼的话,这一身能耐,倒是可惜了。 “我看到了师弟的剑骨。一块先天剑骨,两块灵剑骨。的确难得。师兄我一块剑骨都没。”万剑一微笑着道。 李易原本的急速心跳变得平缓许多。 他轻声道:“侥幸。” 万剑一摇头,有些恨其不争地道:“师弟的资质很好。但剑的修养不够。我十岁看到师父的剑,从那年开始,便是练剑养剑,至今已有二百九十年。” 怪物。 李易心底里冒出了这样的字眼。 只听着万剑一继续道:“师弟,你的剑骨有用处,你的剑意同样如此。但先前你施展的手段,至少弱了五成威力。难道师父没有指点过你吗?” 人间楼里的便宜师父白芷,默然无语。 女子并非剑修,对剑的领悟力不够也是可以理解。 李易眼珠子一转,当即道:“实话与师兄说,师父并未具体教我用剑,只是让我看了他使剑,我也多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果然如此!”万剑一抚掌,像是突然顿悟了一般道:“师父对我如此,对师弟也是如此。我看,这就是他老人家的智慧。让我们去领悟,去走自己的剑道。” “不过。” 他挠挠头,“自己去悟,有些错恐怕会犯。这样可好,我代师授艺,说说为兄练剑二百多年的感悟,也免得师弟走了岔路。” “好好好。”李易眼里发光,当即道。 万剑一的脸上也带着笑,他语气轻快地道:“剑气在体,不断养器,可生成剑元,你可以把它当成剑的元气。每一个剑修,在练出剑气后,都要养剑元。你有剑骨,天生就有剑气,随意挥剑,剑气自成。依我看,你不妨把剑骨养出剑元,这样,剑气的威力会增大数倍。” “还有,我不知你如何拥有的剑意。但这剑意讲求的是顺心意,你越是坚信自己的强大,越能发挥出实力。” “再者,师父送你的剑,为何没有滴血认主?难道师弟不知,认主后,御剑的熟练度会大大提升,御剑的范围与杀伤力也会有不小的进步。” 李易认真听着。 他知道面前的这位是练剑将近三百年的长辈,对其敬重异常。不过越听,心里越是忐忑与不安。白芷师父当初可没说过这些…… 难道,她忘记了? 人间楼,白芷。 女子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她早说自己不会剑。哪里晓得剑还有这么多门道。 不过,白芷还是反驳了一句。 “剑十三,你不可滴血认主。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起码要有灵剑体,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如何滴血认主的。” 原来如此。 李易轻轻点头,而后向着一脸期待的万剑一道:“师兄,这把剑,现在的我,还没有实力掌控。滴血认主,现在不成。” 万剑一憨憨一笑,拍了拍额头,“对对对。越是实力强横的剑,越不会轻易认主。是师兄我想简单了。” 李易看着万剑一,“师兄不久前以剑气斩断了我的剑意,是不是说明剑气比剑意更强?” 万剑一摇摇头,“剑在我手,剑气强。剑在我手,剑意更强。明白吗?” 装的一手好逼。 李易心里腹诽。 叹息道:“明白了。” “既然明白,那就开始修炼吧。” “师弟,你这般资质,身体里明明是金山银山,但却不会用。我打算好好地教导教导你。” “来之前,我听说了师弟与云雾宗的圣子有仇?对方还说要取你性命?” 李易点头,“有这回事。” “半月后,杀回去。”万剑一轻笑着道。 李易抬头,“嗯?” 万剑一随口道:“打上门去啊。他欺人太甚!你就给他一剑,一剑不成,再来一剑。” 李易咧嘴。 万剑一看向夜空,背负双手而立。 未出剑,人如绝世神剑一般。 “云雾宗,算个屁。” 万剑一淡淡地说道:“师弟只要把体内的宝藏彻底掌控,以你的本事,对付一个半步真丹境,绰绰有余。至于云雾宗的其他人,我拦着。咱们师兄弟,挑他一宗门。” 李易顿觉得豪气在胸。 “成!挑他一宗门!” 万剑一大手拍向了李易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这才对。我在路上就听闻师弟是杀胚,杀胚好,练剑的要只是个窝囊废,练几百年几千年也不行。你要用剑,就要敢杀。剑在手,天下我有。有这样的霸气,才行。” “受教了。”李易点头。 此后,万剑一开始从拔剑的第一招与李易详细讲述他二百九十年来的经验。 这些经验,书中没有。 李易也未曾听白芷讲述过。 因此,听得极为认真。 此时此刻,不同于这对师兄弟的热血沸腾,在万三千珍藏的酒窖里,莫愁举起一坛,饮光了再来一坛。 如此反复多次,万三千始终陪着。m.biqubao.com 莫愁喝,他也喝。 莫愁不说话,万三千也不说。 二人虽是实力不弱的修行者,但面前的是专供修行者喝的灵酒,哪怕是真丹境,也会醉。 几个时辰后,莫愁已是醉眼朦胧。 双目流淌出两行清泪。 万三千无比怜惜,心都在滴血。 “我去宰了万剑一。”万三千狠狠道。 莫愁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摇头,“多谢你,三千师兄。” 万三千叹了一口气,在莫愁的头顶虚空拍了拍,“你我之间,何必言谢。你说,我便做。” “那继续喝酒。”莫愁道。 “不醉不归。”万三千重新入座。 酒香飘荡,方圆百里味道弥漫。 寻常弟子单是闻到了一缕,就已倒下沉睡。但这二位,对饮了三日,方才沉沉睡去。莫愁熟睡后,嘴里呓语,“再见,剑一师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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