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看了方火火一眼,随后郑重地对着李易道:“不必理会他。这狗东西,一天天的就会惹是生非。日后进了帝都武院,可要离他远点。这对你有好处。” “师父,你这样说的话,以后你年老体衰,弟子可不给你养老送终了!”方火火扯着嗓子嚎道。 王重阳伸出手,虚空一指,如金线一般的灵气直接捆住了方火火的双腿,而后,将其吊在了半空,“趁着老夫还在壮年,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孽徒!” “哎哎哎,有本事放我下来,师父你这是欺负我有伤在身……”方火火头铁道,压根没有半点服软的样子。 滴答。滴答。 他身上的鲜血还在汩汩往下流。 很快,地面多出了一条血色小溪。 “这……”李易有些不忍,开口求情道:“方兄弟说话不过脑子,还请前辈海涵。他身上的伤,若是不及时医治……” “不必理他。受伤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他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帝都武院上下,谁没被他挑战过?就连副院长他也敢下战书!吃了熊心豹子胆!”王重阳无奈道,“他皮糙肉厚的,死不了!我还真想他早点死了,免得日后惹了大祸连累我。” “哼。” 方火火撇撇嘴,不以为然。 “要不是师父你拦着,副院长都准备指教我了!” 听得这话,王重阳右眼皮猛地跳起,他不由得怒道:“指教?那是叫你去死!” “我乐意。”方火火眼里有熊熊烈火燃烧。似是憧憬着那场没有开始的对决。 王重阳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下心情,而后向着那不远处的数百人道:“齐州武院除了院长外,长老何在?” 很快,三位长老从人群中躬身走了出来。 他们三位步履蹒跚,满头银发,是齐州武院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因为齐州武院院长更换了三批,他们却尚在,可谓坐死了位置。 “齐州武院暂且由你们三位主事。待得老夫回到了帝都武院,禀告此事,定会有下一任院长来走马上任。这段时日,不要出任何的乱子。”王重阳吩咐道。 “我等遵命。” 同样是长老。齐州武院的长老却是比帝都武院的长老矮了一大截。因此,他们三人态度恭敬,挑不出半点礼数不周的地方。 “行了,此间事了,我们也该走了。”王重阳对这荒凉的齐州武院没有半分留恋。 此时的李易想了想,开口问道:“前辈,我毕竟是斩杀了齐州武院的院长,若是直接跟着您前往帝都武院,会不会有麻烦?” “哈哈。” 王重阳放声大笑。 “无事。帝都武院不会计较这些琐事。更何况,这件事你占理。他秦有风道德有亏,死就死了。还有那个秦云,夺你剑骨,当杀。他们父子俩黄泉做个伴,挺好。这件事,你做得对,老夫可担保你去了帝都武院无事!没人会因为此事找你麻烦!” “对了,之前你还提过一个名字?慕雪儿?” “她与你也有仇?我辈修行者,修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若心中有瑕,还是要早早解开了心结才好!” 王重阳说话间,将目光落在了三位长老的身上。 干了大半辈子齐州武院长老,他们审时度势的厉害,当即挥挥手,整个武院弟子全都放了出去,四处寻找慕雪儿的下落。 “一刻钟。至多一刻钟。只要慕雪儿还在齐州武院,我们一定能找到此女!”三个小老头儿躬着身子,低声道。 “那就等等?”王重阳看向李易。 李易微微点头。 他站在原地,期待着“重逢”。 一刻钟眨眼而至。 纷至沓来的弟子们满面失落,“人不见了。” “大大小小的地方都看过了,没有人。” “她应该是逃掉了。”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絮絮叨叨的。 三位长老只觉得面色发烫。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也不知面前的人会不会因此迁怒。 “罢了。她逃了便逃了。”李易看开了。 有些女人,哪怕是活着,也权当她死了。 王重阳听着李易的话,轻轻点头,向着面前拥堵的人群道:“这次帝都武院接引天才,老夫只带走李易一人。但你们也大可不必自暴自弃。所谓修行,并非一蹴而就,十年百年,后来居上者也有不少。只要勤能补拙,下一个武道高手也未必不能是你。” “是。” 人潮澎湃。 齐州的各大高手几乎都来到了此处,他们本来失落的脸上此时布满了希望。 不过三位长老倒是面色如常,他们土埋半截,哪里不知,修行最重天赋,其二便是贵人扶持。但在齐州,没有天赋的普通修行者,终其一生,也迈不过炼体境的门槛。想要勤能补拙,却是天方夜谭!而齐州,哪里会有半个贵人? 王重阳的话,不外乎是在画大饼! 三位长老,早已看透了真相。 “各位师兄弟,再会了。”李易冲着同门,深行了一礼。 这三年,他们的同门情谊虽不算深厚,但也比普通交情强得多。只是,因为秦云的诬陷,落井下石的师兄弟们,将同门情谊踩得稀碎。 如今他成功得到了进入帝都武院的机会,也有所释怀,冲着他们抱了抱拳。 “李师兄一路平安!” “李师兄我们往日错过你了!” “李师兄……” 他们颇有些恋恋不舍之意。还有的,想要过来与李易套套交情。 只是,并不太容易。 还未等他们靠近诉说往日情分,一股灵气从王重阳的身上爆开,笼罩住了李易等人,随后,他们的身体突兀向上飞升,直奔着北方而去。 “御空!” 在场的人人振奋,他们活了许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御空境的强者。 他们久久不愿离去,在原地驻足了许久。 而后,有弟子发出灵魂一问:“秦有风和秦云的尸体如何处置?” “扔了吧?”有人提议道。 三位长老忧虑日后帝都武院总部前来审查此事,索性派人打造了防腐的棺材,将这一老一少丢了进去。 死不入土。 而在祠堂的地下。 透过些许缝隙的光亮,慕雪儿看到了李易被帝都使者长老带走,心中妒意犹生。 “等着瞧!” “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强!” 慕雪儿握住粉拳,认真地道。 “不过,接下来,该去重新找个靠得住的男人才是上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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