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说的剑骨成反骨是真的吗?”精卫小脑袋抬起,瓷娃娃一般的小脸蛋昂起,看向王重阳。 王重阳点点头。 面色和蔼。 如是看着亲孙女一般。 语气温柔地道:“没有半点虚假。” 方火火抓着没有多少的头发,困惑地道:“自己的东西重新拿回来,怎么还成了反骨?真是够伤脑筋的。李兄弟,你悠着点哈。” 李易闭上了眼睛,虽是站在方火火五步之内,但却是完全摒弃了五感,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依着白芷的教诲,将剑骨直接放入掌心,以剑意捶打剑骨。 在捶打十次以后,剑骨直接融入进李易的身体。 “学剑的都是脑壳硬的。”王重阳见着李易的举动,心里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出手! 李易体内,剑骨犹如一块巨石,投入进了如镜般的湖面,而后发出了剧烈的声音。 剑骨发出轰鸣之音。 开始绞杀李易的血肉与精神世界。 可李易的身体,乃是剑雷淬体。 剑骨与剑雷淬体的血肉不分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后,剑骨重点放在了精神力上。 可它不断发出轰鸣,李易的精神力却是柔软如棉花,一拳打过去,也伤害不了半分。 人间楼里,李易的精神力已是被银月妖狼王打了个七七八八,如今正是虚弱时刻。 他强,他弱。 他巨强,他很弱。 如此一来,剑骨的反骨弑主,反倒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那澎湃的剑意很快包裹住了剑骨,剑骨上被捆扎了结结实实的绳索,很快,归于原位。 此时,王重阳还在用李易现身说法,冲着顽劣的方火火教育道: “狗东西,你且看好了,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不到三个呼吸,李易便支撑不住!” 王重阳背负着双手,衣袍迎风荡起,仙风道骨,说的便是这样的面相。 方火火歪着脑袋,好似长了一身的反骨。 “三。” “二。” “一。” 方火火计数道。 王重阳目放金光,看了过去。 武院的不少弟子们,也看了过去。 他们不敢走,也舍不得走。 这剑骨,李易能重新拿回来吗? 他们脑海里有大大的问号。 “咦?” 精卫有些惊奇。 很快,自李易的身体爆发出夺目白光。 一道道剑芒冲天而起。 白虹贯日。 犹如他觉醒剑骨的那夜。 “呼。成了?帝都长老不是说剑骨是反骨吗?反骨也这么强吗?”有不少弟子看客呢喃着道。 “是了。果然,是秦云当初夺走了属于李易的剑骨。这剑芒,那晚上我见过啊。” “剑骨重归,李易怕是更强了!” “人比人,气死人!我想重新投胎做人了!” …… 王重阳咽了咽口水,满脸的不可置信。 方火火跳起来,指着那夺目剑芒道:“剑骨,先天剑骨啊。师父,我李兄弟没听你的,看样子也没事啊。” “闭嘴。” 王重阳瞪了方火火一眼。 剑芒冲天,持续了十息而至。 王重阳走近了李易,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成了?” 李易抱了抱拳:“有劳前辈为我守候。” 王重阳一阵惭愧,咂咂嘴,有些没忍住,开口问道:“这反骨,怎么没有伤你半分?” 李易想了想,半真半假地道:“晚辈曾经有幸经历剑雷淬体,这身体还算结实,剑骨,奈何不了我。”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精卫眨了眨眼睛,又嗅了嗅鼻子,那小脸难得精神奕奕,轻轻点头道:“你的精神力虚弱,反倒是好事,妙啊,好聪明的人。” 精卫看着李易,又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兄方火火,不由得一阵嫌弃。 一个很聪明。 一个没脑子。 以后帝都武院,更好玩了。 王重阳深思了几瞬,很快明白过来。 反骨伤其身,不外乎血肉和精神力。 血肉的话,剑雷淬体,的确是让李易变强了许多。这精神力,短期却是难以提升。只是,李易取巧,让精神力先行虚弱,使得剑骨无法得到有效攻击。 而后,彻底将剑骨掌握。 饶是如此,王重阳也觉得有些惊险。 “小家伙体内的剑意,有点意思啊。” 王重阳明白,这最后的归属还要落在剑意上。 剑意若弱三分,这成反骨的剑骨会将李易吞噬一干二净。 “李兄弟,看刀!” 突然间,安静了片刻的方火火手提着两米大刀,砍了过来。 刀气喧嚣,其势威猛。 李易几乎是下意识的提剑。 剑骨,剑意,杀剑。 三者合一,挥了出去。 方火火沉默了半天,等了李易半天,如今见得他苏醒,并且重新拥有了剑骨,这手痒压根不能忍,所以不由分说地主动攻击。 他是战斗疯子。 从来都是。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的剑如此之强。 几乎是一瞬之下,直接冲破了自己的刀锋。 唰。 漫天的刀气好似白纸一般。 而这次,他是用上了全力。 仍是彻头彻尾地败给了李易。 轰! 剑之所向。 杀意盎然。 方火火的衣服被剑意撕成碎片。 身上也多出了数道伤口,鲜血很快流淌,看样子格外骇人。 李易重新夺回剑骨以后,只觉得自己似是比之前强了些,但强了多少,他没有分寸,眼见着方火火不断被迫后退,也终是感受到了剑骨重回身体的强悍。 “给我收回来!” 李易想要强行将剑意收回体内。 “糊涂!” 王重阳骂道。 他挥了挥手。 那一抹剑意被禁锢住。 凝实的剑意已是落在了方火火的额前三寸。 方火火的眼里冒着火光,“痛快痛快!” “李兄弟,你的剑真的厉害!” “剑骨,剑意。果然了不得。”biqubao.com 方火火没有半分颓败之色,反而是愈挫愈勇,眼里冒着精光,直勾勾地盯着李易,好似把他当成未过门的妻子一般。 他不顾身上流血,抬起手里长刀,“再来再来!” 王重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盯着这让人头疼的弟子,怒骂道:“不要命了?” “我的命,属于我的刀。在战斗中死去,就是我的归宿。”方火火昂头道。 精卫撇嘴,“笨蛋师兄。” 李易却是为之动容。 爽朗笑着道:“比斗有的是机会。不过现在,先让我歇歇。刚刚融合剑骨,身体还有些不适。” 李易本意是给方火火一个台阶下,谁料方火火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邀战”,方火火肃然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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