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前些日子新收的义女孔慈,与天霜堂堂主秦霜喜结连理,整个天下会皆是喜气洋洋,处处张灯结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天下会山脚石道,陆续有手持喜帖的江湖中人涌入,若是没有喜帖,那不好意思,哪凉快哪待着去。 虽说只是嫁义女,但那也是帮主的义女,更有天霜堂堂主为新郎官,文丑丑自然要负责总管大局。 文丑丑虽然扮相滑稽,但是待人接物相当有水准,纵然被他拒绝入场,也很难心生厌恶。 他正命人领一位位江湖高手前往喜宴大殿时,见不远处推搡吵闹,摇着扇子就走了过去。 “大喜的日子,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丑爷,这二人没有喜帖,还不肯走,肯定诚心坏霜堂主好事,兄弟们正赶他们走呢。”侍卫指向一男一女。 文丑丑顺势看去,中年老男人和年轻小女孩,看起来应该是父女,不过衣着打扮更像是农夫,而不是江湖中人。 文丑丑有些好奇了:“你们两个没有喜帖还敢捣乱,当真不怕死?” “文大总管,于岳有礼了,这是小女楚楚。” 中年人身强体壮,面带风霜,普普通通庄稼汉子一个,不过他的左臂可非比寻常,大名鼎鼎的麒麟臂,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便火热难耐,难以控制。 于岳表明身份后,双手送上礼盒,盒中装满名贵药材,“两湖之地近年来收成不好,希望文大总管美言几句,少收点税。” 说是收税,其实就是保护费,江湖与朝廷共管天下,朝廷收了税,天下会还得收一笔保护费,百姓的日子那叫一个难熬。 于岳来天下会给雄霸送礼的同时,另有一批人也跑去给朝廷官员送礼,两份礼物都很贵重,但如果能少上缴一些粮食财物,对于两湖之地的百姓那可就太划算了。 这些事文丑丑做不了主,不过他听说过“麒麟臂”于岳的大名,寻思着结交一番,没准哪天就能派上用场,便让侍卫放两人进去。 “进去后记得找个靠墙角的地方站着就行,你俩没喜帖乱坐我要挨骂……” 随便放人进去都只是挨顿骂,由此可见文丑丑在天下会,在雄霸眼中的重要性。 文丑丑交代了两句就挥挥扇子让两人赶紧进去:“记得离客人远一点,人家是来吃饭的,你俩身上这味儿…咿~” 文丑丑嫌弃的模样让于楚楚很是尴尬,小姑娘当即反驳道:“不识货,本姑娘这是芳香,货真价实的女人味。” “女人味?”文丑丑连连摇着扇子:“我看你年纪轻轻,八成不懂女人,我好心告诉你,女人味有很多种,唯独不可能有你身上这种。” 于楚楚:“……” 好气呀! 虽说她如今扮相俗气,但五官长相不差,稍加打扮便是一位姿色出众的美人,没见英雄剑传人都对她一见倾心嘛。 于岳见女儿被贬得一文不值,有心想要解释,话还没出口,文丑丑就挥着扇子离开了。 见父女俩入内,文丑丑却是摇头叹了口气,于岳可能连雄霸的面都见不到。 天下会家大业大,为养活一大帮手下,没少在各地征收保护费,可若是天下会因两湖地区收成不好就少收两个子,那明天两广再来又当如何? 今天于岳求情,明天张越,后天李月,这天下会还开不开了? 两湖的百姓可以饿死,天下会的保护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要不然就不是饿死而是被打死! 文丑丑看似能在雄霸面前说上话,但他要是在这件事上求情,晚上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只能聊表心意,让父女俩吃顿饱饭,免得白跑一趟。 …… 藏书阁。 幽若出去了一趟,再进来时脸上带着捉狭之意:“婚礼可是要开始了,你真不去?” 顾言看着手中书籍,头也没抬。 幽若又道:“我可听说有好些个没喜帖的人进去了,你不打算看热闹?” 顾言神色一动,他好像想起了一件事:“都是些什么人?” 幽若展颜一笑,露出得逞的表情:“嘿嘿,有一个人你肯定感兴趣,他左臂与你一样。” “于岳!”顾言想起来了。 这对父女都很重要,于岳是给了步惊云麒麟臂的人,而他女儿则成了步惊云的妻子,所生女儿的爹却不是步惊云…… “走,我倒想知道于岳的麒麟臂有没有我的厉害。” 幽若却拒绝了:“我就不去了,父亲不允许我进入前厅,要是发现了我就惨了。” “喜宴都不能参加。”顾言眉头皱了起来。 幽若嘻嘻一笑:“没事,我自有其他方法可以见到你的表现,你可别让我失望~” 顾言:“……” 这疯丫头又发疯了,我失不失望关我什么事。 顾言摆摆手,飘出了藏书阁。 他赶到婚礼现场时正是吉时,整个天下会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主打一个热闹。 顾言扫了几眼,首先看见的就是一副死了娘的表情的步惊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春风满面的秦霜。 都说秦霜心思缜密,今天他心思就缜密不到哪里去,连云师弟如此异常都看不出…… 不过步惊云号称不哭死神,没准越是高兴就越是表现得脸色难看,秦霜分辨不出来也很正常。 顾言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俩人,当然,也不是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风师弟,而是站在角落里的于岳父女。 这俩人周身五米范围内没有一个人影,在这拥挤满堂的喜宴中实在显眼。 趁着那边正拜天地,顾言飘到父女俩身边,微笑询问:“两位离这么远,看不清吧。” 前段时间,天下会把顾言的样貌传遍了整个江湖,于岳自然认得,见顾言神态轻松,不难猜出如今他正是雄霸座上宾。 面对这等人物,于岳自然不敢怠慢:“不瞒阁……口阝” 不待于岳说完,顾言右手就搭在他的左臂上,磅礴之力贯穿而上,硬冲三焦玄关,痛得于岳想大喊,被顾言点住哑穴,只喊出半声就收了回去。 于楚楚见父亲额头汗水直冒,脸色痛苦,急得去抓顾言手臂,顾言轻轻一弹,于楚楚就定在当场,除了眼珠子,没有一处能动的。 有宾客听到动静回头张望,顾言回以微笑,他们便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目光回到了婚礼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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