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没走,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庄丽娜一起去门口接邓翠翠和王芙蓉。 庄丽娜在县城,得有点儿朋友,林念就毫不客气地把王芙蓉也拽上了。 晚上一起在庄丽娜家吃饭,算是给她温锅,庆祝她新婚。 邓翠翠带了些卤菜来,庄丽娜包的饺子。 晚饭吃得特别开心。 林念晚上去和邓翠翠住,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跑去澡堂子洗澡,洗完了干干净净儿清清爽爽回大队。 新婚,林大勇粘糊庄丽娜得很,每天都要骑自行车去县城,早上再一早骑车回来,给曲大娘心疼得不行。 他却十分乐意,并且干劲儿十足。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蜂窝煤厂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刘勇男出差去矿上勾兑,傅秋石的战友帮忙,但他们不能不识数。 那边儿的各个领导,还有负责装卸的,发车的这些底层员工,刘勇男都计划上了,一人一份年货,就连守门的大爷也没落下。 年货大礼包用的都是前进大队的出产。 最差的都有一块儿一斤重的熏肉,当然往上送的礼包,价值就不一样。 比如给矿长的,就是一份特级干菌菇礼包,刘勇男送去的时候还专门提了一句,这是京城大领导点名要的,他们那里特别挑出来给京城那边儿预备的。 啧啧! 这话一出,甭管菌菇价值多少,收礼的人就觉得自己个儿的身份提高了几个档次。 总之,这趟差出得十分顺利,矿上从上到下都能跟刘勇男攀着肩膀称兄道弟。 他成功地要了翻两倍的煤炭指标,蜂窝煤厂加劲儿干,能让大家伙儿过个肥年。 刘勇男回来之后,蜂窝煤厂又扩招工人,多招了十个人。 工具有限,人就分三班倒日夜不停地干。 产能上来了,销售一点儿问题没有。 这年头只有煤球买不够的,没有煤球买多了的。 瓜子厂也是热火朝天,增加了不少零时工。 反正大家都要开始猫冬了,能进厂当零时工给家里挣钱,多好的事儿啊! 刘勇男提出让村里再找地方多种些葵瓜子,其他大队嘛…… 能卖钱干啥不种啊? 反正不占良田。 炒瓜子的机器也跟蓉城那边儿定了四台,差不多刚下雪蓉城那边儿就把货给送来了。 有驾驶室的拖拉机也买到了,车厢加个盖儿,完全可以当货车用。 国历的十二月一过,七五年一月十号,前进大队开分红大会。 大家伙儿跟打了鸡血一样,这么冷的天,在院儿里站着跺脚,也不走,坚持听完。 蒋田丰跟包向党又不一样,没啥假大空的废话,上来就让会计报成本,报收益,报各个厂的净利润。 报完之后,大家伙儿都惊呆了。 这么多钱了吗? 完犊子了,他们好像有点儿数不清! 蒋田丰道:“虽然我们大队背着贷款但是,贷款不着急还完,今年咱们扣三千留着还贷款,剩下的就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把预留的抛开,其他的都给大家发了。 工分越多,拿到手的也越多! 厂里的生产重要,但是我们农业生产更为重要! 农业生产搞上去了,才能让全国人民都不饿肚子! 所以,你们家里没有人在厂里上班没关系,就卯足了劲儿干地里的活儿! 卯足了劲儿挣工分! 咱们大队以后的工分会越来越值钱的……” 大家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上半年已经分过一次了,不过下半年因为天气寒冷,蜂窝煤增产,到了年底,各单位都要准备发给职工的年货。 所以瓜子厂,农贸公司,养殖场的效益都十分可观。 蒋田丰发完言,就轮到林大强发言,林大强也没废话,只道:“行了,没工分的赶紧回家别冻着了。” “有工分的先来五十个排队进屋领钱!” “知青去小办公室,找林念和刘勇男同志领取,知青领完了之后,组长挑选几个人帮忙发钱。” 人太多,天又冷,多几个人帮忙来得快点。 别冻出毛病了。 结果,他发话之后,没人回去,一股脑儿地往会议室冲。 然而会议室门口守着民兵,只放五十个人进去排队。 蒋田丰在广播里喊,谁敢不听招呼不排队乱挤,就扣谁的钱! 扣钱!! 那不行! 平时再赖的人都安分下来。 “你家领了多少?”领到钱的喜气洋洋地出来,开始打听旁人。 “我家领了一千八百三十二块八毛三分,你家呢?” “我家劳力少,只领了一千五百多!” “一千五百多不少了,你家还有两个在厂里挣工资呢!” “是不少,不过明年我可要加油干,争取也挣满工分,照这么下去,工分会越来越值钱,少一个工分那简直是要老命了!” “可不咋的。” “你家呢?” “我家人少一千出头!” “我家八百多。” “我家六百多。” “老栓你家才三百多?哈啊哈哈哈让你们一家子人偷奸耍滑,现在傻眼了吧!” 飘了啊! 真的是飘了! 半年的分红啊! 半年就分这么多啊! 以前一公分就一毛多钱,现在一工分起码是一块钱! 有些地不大好的大队,一个工分不到一毛的也有。 当然,也有好的大队,比方说有些大队种药材能挣钱,一个工分一块到两块,甚至三块的都有。 以前是他们羡慕这样的大队,现在,他们相信,不久的将来,前进大队的社员,或许也能挣三块钱一个的工分! 若真的挣那么多,努力干可比工人强多了! 只不过,大家有期待,但并不敢那般想。 一个工分值三块钱的大队,在全国来说都是凤毛麟角的。 一个工分一两毛钱,两三毛钱,那都是实力相当不错的大队了。 这次分钱,分得最多的一户人家居然分到手五千多块钱。 整个大队都炸了。 修房子! 一家之主数了几遍的钱之后,就激动地吼道! 修房子,修砖瓦房,修砖瓦房大院儿,地都用水泥打的那种! 知青们也都很开心,每个人都拿了不菲的一笔钱。 男女知青组长大队还单独给了补贴,这让他们十分感动,呜呜呜,干组长终于不是啥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即便是队伍里奇葩多,他们也觉得自己可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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