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厂长内心认为卫大明是胡说八道。 不过，厂里的手续，还有电汇银行账号什么的给出去也不会掉块儿肉。 如果那边儿能打定金过来，他们按照地址送货过去，地址是东省农资局而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那就说明没错。 况且，还是要派人跟车过去一趟，有些手续还需要当面完善。 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第二天一早就去将卫大明要的东西给他办齐了，卫大明带着东西去找阚娟儿，阚娟儿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就带着卫大明去保卫区那边儿找刘勇男，刘勇男拿到了手续，立刻给林大勇打电话。 那边儿怕这边儿改主意不卖，连忙去银行办电汇。 “妥了！”刘勇男带着两人一直等在邮局。 林大强那边儿把电汇办了，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卫大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刘勇男笑道：“电汇要等两天，正好，我是来保卫区看文艺汇演的……” 卫大明：“晌午咱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我请客！”这个事儿办成了，他可是扬眉吐气啊！ 真的，销售科谁比他牛逼？ 真想叉腰仰天狂笑三声！ …… 卫大明下午回到厂里，一刻不停跑去找厂长：“厂长，那边儿已经把定金电汇过来了，等收到货就打余款，不拖第三期！” “我那个朋友的朋友，就没跟那边儿领导说不用结全款，可以有第三批款项在年底或者是明年年初支付。” 厂长大笑道：“你这活儿干得不错！” 说着，他就打了个电话出去：“章行长啊，你好你好，那啥，我想请你帮我打电话给东省分行查一查，是不是省财政刚刚去他们那里办理了一笔给我们厂的电汇，金额是……”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响起，余厂长接起电话：“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了！” “改天一起喝酒……” 挂掉电话，余厂长看卫大明简直是越看越顺眼。 是真顺眼啊。 幸好他没有听信谗言，不然事情没搞清楚就先劈头概念批评人家同志一顿，这不是在打消人家的积极性吗！ “卫大明同志，回头你去一趟，跟车把货给人送到，再把手续拿回来。 你先前说的那个问题，我会向厂里申请一部分补贴，到时候你签字，你拿去给林大强同志！” 东西卖出去了，卫大明自然愿意跑这一趟。 “好，我保证完成好任务！” “正好，林大强同志的侄女儿在这边儿保卫区探亲，到时候我邀请他们一起走，” 余厂长：“林大强同志的侄女儿在这边儿探亲？” “她对象是这边儿保卫区的？” 卫大明摇头：“不是，她对象是军校的，叫傅秋石，保卫区的全国单兵大比才结束，他是第一名！” “傅秋石？”余厂长觉得这个名字很熟。 卫大明道：“他上过人民报，短时间内连续立下两个一等功的就是他！” 说完，他压低了声音道：“我怀疑，这次的事情这么顺利，搞不好林大强同志找的就是他！ 听说，他的爷爷奶奶都不简单，是京城退下去的老首长！” 余厂长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我说一个大队的副大队长，到底找的什么人，居然能见到省领导！” 卫大明忙道：“厂长，这是我猜的，人家那边儿半点儿口风都不露的！” 余厂长点头：“放心，我知道，不会出去乱说！” “大明啊，你好好干，我看好你！”销售科还差一个副科长，等这批化肥卖完了，可以考虑考虑卫大明。 厂长夸奖他了，卫大明跟打了鸡血一样：“余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绝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余厂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去打听清楚，他们探亲一共来了多少人，他们回去的火车票厂里包了！” 卫大明开心地答应下来。 购销合同拿到了刘勇男的手上，省上那边儿也放心了。 接下来就是开会讨论这些化肥怎么分，林大强暂时不回去，他要等化肥来了再说。 等化肥的时间他也不闲着，跟领导秘书说了一声儿，领导秘书就安排他去省农科院学习几天。 到了慰问演出这天，上面的领导听说傅秋石的对象和长辈来了，就在颁奖典礼之后傅秋石就请假亲自去接林念他们。 颁奖典礼没有家属，不过演出家属来得可多了。 这边儿是个大区，随军的家属也多，有过第一次经验，这次林念对待来跟傅秋石打招呼的战友，还有带着家属来打招呼的战友都十分得心应手了。 落座之后，曲大娘更是和邻座的大婶儿说得火热。 一口一个我家‘秋石’，啧啧，亲热得林念都要吃醋了！ 傅秋石一直笑看着她。 只要她坐在自己身边，他就很满足。 “吃醋了？”傅秋石垂头小声问林念，林念轻‘哼’一声。 傅秋石道：“我再好，那也是你的！” 这声音低得呀，大提琴成了精！ 还带着磁儿。 抵不住！ 真的是抵不住！ 要不是年代的限制，林念能当场抓着他的领子狠狠亲过去！ 这个男人简直是犯规！ “别瞎说，我怎么能吃你的醋！” 傅秋石的笑容扩大：“嗯，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舍不得吃我的醋！ 你就是做做样子！ 好好的一个俊小伙子，居然笑出了傻气来。 没眼看。 刘勇男默默挪开了目光。 演出很精彩，报幕的主持人一上场，曲大娘马上就不说话了。 认真观看演出！ 她上次就没去看成，在家光听蛋蛋们说起这些表演，她就心生向往。 没想到秋石这孩子竟让她也看上了！ 真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 他亲爹真是瞎了狗眼！ 林大勇一直很认真地看着，别人鼓掌他也跟着鼓掌，坐得直直的，一脸的严肃认真。 “下面请欣赏由，某某歌舞团带来的大型舞蹈节目《草原女民兵》！” 报幕员的声音落下，林大勇就坐得更直了，他紧紧抿着唇，还紧张地抓了曲大娘的手，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舞台。 随着音乐响起，舞蹈演员们在舞台上跳了起来，他却渐渐地松了手，肩膀也耷拉了下来。 这么多草原女民兵，没有他的那一个。 她为什么不来啊？ 大勇捂着自己的口袋，里面装的是他给她攒的大白兔奶糖。 曲大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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