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洋被反复问着那些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答的。 明明是最真实的答案,可是每次回答面对的眼神都是充满质疑的。 他忽然有种冲动,直接顺着他们的心意回答算了。 反正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相信,还问,还问,没完没了地问。 他忽然又想起林念的话,当年才十三四岁的傅秋石为什么要承认? 以前所有人都觉得,既然你没做过,为什么要承认。 但此刻,他有了答案。 因为若不是理智尚在,他也是想承认的。 承认了一了百了,他真的不想再回答下去了。 “我真的是因为没有确定苏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知道该如何向组织汇报,所以才打算等比赛过后,找时间再调查一下,弄明白了再跟组织汇报。” 这样的话他说过多少遍了? 张海洋也不记得了,他的脑子已经浆糊了,可是对面的两个同志依旧在重复着问着那些问题。 “张海洋同志,请你再说一下苏云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找的你,找到你之后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张海洋同志,苏云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张海洋同志,廖同志在火车上遭遇人贩子,既然你也在那趟列车上,你就应该知道这件事和苏云已经扯上了关系。 虽然最后的走向并不像她说的那样,你为什么不上报?” “你是不是存有私心?” “你后来有没有跟苏云再联系?” “关于苏云,你还知道些什么?” 嗡嗡嗡…… 张海洋的脑袋重重磕下,磕在桌子上。 对面的同志连忙起身去搀扶他,摸着他的额头滚烫,就连忙喊了医生,并将他搀扶到房间里的小床上躺着。 等医生给张海洋挂好水,问了问医生张海洋的具体情况,两人才离开这个房间,去了领导办公室,把审讯记录给办公室的一位中年领导看。 “张海洋同志的供词统一度很高,没有错漏。” 领导看完之后微微颔首:“嗯,按照正常程序来吧。” “该走的审讯程序要走完。” “注意观察他的情况。” “要特别注意细节!苏云这个案子很特殊,她本人又在逃,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苏云说的事情有一件是应验了的,另外一件被傅秋石插手没有发生,不过专家们分析,是有发生的条件。 虽然说没发生的事情说不清楚,定不了性质。 但是苏云逃了! 她要是没有猫腻逃什么? 组织倒不信她真的有先知的能力,而是怕她是特务,比如拐子,比如杀人案,这都是人为可以事先安排,或者是听到消息什么的。 特务们会用一些这样的手段来妖言惑众,影响一批人,然后就借机搞事情。 搞大事情。 两人敬礼:“是!” 傅秋石为什么不被带走调查,因为傅秋石他把这件事上报了。 因为傅秋石光明磊落,他还用实际行动,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他的心是红的。 证明了他对国家,对人民,是忠诚的! 但张海洋这件事他是第一知情者,但是他没有上报。 这个就很难说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了。 不上报,留着苏云这个性质不清不楚的人想干嘛? 利用她说的知晓未来的能力,为自己谋福利? 据苏云被捕时候的交代,她找上张海洋,是因为在她的预知梦里,张海洋是大首长。 她选择张海洋,是因为他未来前途远大,可以当她的靠山。 前途远大? 就是靠着隐瞒不报,利用苏云这种人帮他立功往上走吗? 别说,如果傅秋石同志不举报,苏云不被抓,有苏云和她背后的团伙策划犯罪事件,张海洋再出现立功,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制造险情,再自己跳出消灭险情,以这种方式立功。 的确很快速便捷。 张海洋恐怕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明明他说的全是实话,但是却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还对他的行为进行过渡理解,歪曲他的本意。 傅秋石是第二天才请到假去找林念的,他请了两天假。 后头是第三名和第四名的角逐,张海洋被带走调查,他们这一方只有临时换指挥官。 然后张海洋的事儿就在保卫区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不过傅秋石一点儿都不意外,他知道张海洋被带走调查是迟早的事情。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调查局的人现在才来找他。 恐怕是苏云那头调查清楚了才来找他的。 林家人见到傅秋石都十分开心,特别是老太太,简直稀罕不够,抓着傅秋石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很多遍,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就是傅秋石同志啊!” “果然英武不凡啊!” “我听我家那位说,你这次得了第一,赢得十分漂亮!”一位食堂大姐凑过来打量傅秋石,两眼放光地说。 她下班回家属区,她男人跟她说的,这次比赛勇夺第一的小伙子就是傅秋石。 大姐从曲大娘这里听来的傅秋石和继母亲爹的恩怨,全说给了她男人。 她男人也不是个能管住嘴巴的人…… “全力以赴,对手也十分值得敬佩,我赢得也不轻松!”傅秋实话实说,杨海峰团队的实力的确不俗! “你看看你,都瘦了!”曲大娘心疼地道,“晌午咱们就在食堂吃,姚大姐啊,我前两天养在你们食堂的鸡,劳烦你帮我给宰了,炖汤,给我家秋石补补!” 她就是听说比赛辛苦,才托食堂的人帮着买了一只老母鸡来。 “好嘞!” “你们慢慢唠,我去杀鸡了!” “鸡杂给你们炒成酸辣的啊?还是一股脑儿炖进鸡汤里?” “炒成酸辣的,我家秋石爱吃!” “好嘞!” 这边儿招待所闲着的人都围过来了:“傅秋石同志,你能给我们讲讲比赛吗?” 傅秋石不好意思地道:“演习作战方案,现在还没允许透露,暂时是保密的!” 虽然是演习,但是演习上用的招数将来或许会用在战场上。 每个国家都会针对假想敌国的将领进行研究,任何方面! 演习方案也会透露出一个人的战略思维和习惯,轻易是不能透露的。 “秋石啊,你跟念念去逛逛供销社,帮阿奶买点儿东西。” “看看能不能买到啥营养品,新生那两个丫头太瘦,要补补。” 曲大娘推着两人出门,好不容易来一趟,得让年轻人单独处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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