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国成去医院看望庄丽娜,庄丽萍请假在照顾庄丽娜。 她看到傅国成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 庄丽娜的妈妈坐在庄丽娜的病床边儿抹眼泪,见傅国成进来了下意识地哆嗦一下,连忙起身跟傅国成道歉:“对不起领导,都是我们娜娜的错,是娜娜不懂事。” “您夫人没错……肯定是我们娜娜说错什么话了才惹她生气。” “回头娜娜出院了,我带她去道歉!” “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娜娜一般见识。” 明明是受害者,却如惊弓之鸟一样道歉,这都是刘婷作的孽! “妈,你干嘛这样,根本就不是妹妹的错,你为什么要为这个维护恶人的人道歉?” “他害我们还不够惨吗?” “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们的得罪了大领导,都躲着我们走,还有那些刀子似的目光,那些指指点点……杀人不用刀,用唾沫星子就行了,还不用负法律责任! 所有的脏水都往我妹妹身上泼,现在我们姊妹更是连对像都找不着! 凭什么我们就是狐狸精? 长得好看有罪? 跳舞跳得好有罪? 被流氓给盯上了有罪? 现在可是新社会,不是旧社会,凭什么受欺压的有罪?” 她愤恨地盯着傅国成,老太太一下又一下地打着她的背脊:“你个死丫头,你别说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儿,咱们惹不起的,你妹妹还在人家单位…… 你能不能懂点儿事儿啊!” 老太太边打边哭,庄丽娜躺在病床上哭,庄丽萍怒目而视,但亦是泪流满面。m.biqubao.com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非常同情这一家人,对傅国成指指点点。 这个戏码太经典了,就是当官儿的亲戚看上了无权无势的姑娘,欺负了人之后被国家制裁了,但当官儿的不放过人家,把人都逼得去跳楼了! 此刻的傅国成不但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还觉得自己身上的污泥会越来越多。 他先跟庄家人鞠躬,然后把装了罐头麦乳精这些东西的网兜子放在床头:“实在是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我不知道刘婷利用我的名头在外头干了这么多事儿。” “以前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但以后我保证会管好刘婷,会去澄清流言……” “请你们相信我,也请你们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傅国成说完这些,便对床上的庄丽娜道:“小庄同志,生命是珍贵的,请你一定要珍惜,不然你的家人将会痛不欲生。” “你安心工作,以后有什么困难请直接来找我。” 庄丽娜这时才看向傅国成:“傅顾问,我想请您帮我问问,我是怎么得罪刘主任了,她非要把我往死里整?” “那样的手段……对付仇人也就那样了!” 傅国成想起那两兄弟令人发指的手段,身体僵了僵。 他微微颔首:“我会去问问她的。”都没有为刘婷解释。 庄丽娜弱弱地道谢:“谢谢傅顾问。” 傅国成告辞,走廊上的八卦群众一哄而散。 他走了,庄丽娜就张罗着要出院,不住院了。 回到家后收拾东西,打开网兜子才发现里头有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千块钱。 老太太手抖:“这么多钱可不敢要,娜娜,你拿去还给你们领导。” 庄丽萍:“还什么还!” “娜娜现在的处境谁害的?” “您也不瞧瞧,那些人给娜娜介绍的都是什么样的对象,什么烂二流子都敢往娜娜面前带!” 说到介绍对象这事儿,老太太就一脸的愁容。 可不止是那些人给庄丽娜介绍一些歪瓜裂枣,什么喝酒打死了几个老婆的,什么没有工作四处乱混又丑又龌龊的…… 这事儿出了之后,庄丽萍的未婚夫也跟她退亲了。 老太太又抹泪。 庄丽娜道:“姐,这钱我们一人一半儿。”钱是意外,她没想到傅国成会给她一笔巨款,因为傅国成已经给过了。 这次狭路相逢她纯属是想整一把刘婷,恶心一把傅国成。 庄丽娜听林念说过这两口子是怎么打压傅秋石的。 就特别看不起这两口子,加上有仇…… 不报仇难道攒着? 不过钱的事情略想想就能想得通,这件事给傅国成造成的负面影响可不小。 庄丽娜一点儿都不觉得这钱扎手,她很认同庄丽萍的话。 庄丽萍不要:“你自己拿着,那是他补偿给你的!” 庄丽娜:“这件事也影响到了姐姐,如果姐姐不要这钱,那我明天就拿去全退给他!” 庄丽萍狠狠瞪了一眼庄丽娜,然后才收下妹妹递给她的五百块钱。 算了,这钱她帮妹妹先存着。 “妈,姐姐,我想调去外地,不想待在京城了。” “调远一点,到时候没有人认识我,也就没了流言蜚语。” 老太太一下子就紧张了:“外地啊……可你一个小姑娘去外地我怎么能放心啊!” 庄丽萍却挑眉打量庄丽娜。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调到东阳县?” 庄丽娜瞪大了眼睛,她都没说,姐姐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心里想着林大勇?” 庄母闻言连忙摆手:“那不行的,他是个傻子。” 庄丽娜皱眉:“没有他拼死救我,我就死了!” “而且他不是傻,就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人就像小孩儿,妈你不许说他是傻子。” “再说了,他不行,难道那些媒人给我介绍的就行了吗?” 庄母噎住了。 既然事儿已经挑明了,庄丽娜索性道:“反正我非他不嫁。” “你们不让我嫁给他,我就一辈子不结婚。” “那哪儿行啊!”庄母跺脚。 “不行的!” “娜娜,你调到地方了,肯定能遇到好的男同志……” 庄丽娜打断她的话:“然后结婚生孩子,等有了孩子之后他再知道我的过往,然后嫌弃我跟我离婚,到时候我又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有些事儿根本就不可能瞒着一辈子。 庄丽萍拍板:“我明天去你们单位给你请假,我也请假,我陪你去一趟林家。” 她得去看看林大勇的情况,如果情况实在是太差,庄丽萍不介意当个恶毒的姐姐,狠狠打消妹妹的念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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