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给林大勇的信件相比,庄丽娜给林念写的信就厚多了。 曲大娘跟她商量完事情,回自己屋里睡觉时,林念把信件打开,数一数写了八页,真的好能写啊。 她先是写了她回去之后的一些生活情况,如林念猜测的那样,流言还是传开了。 传到她家住的那一片儿。 每天都有人对她们家指指点点。 好在有林念提早提醒她,宽慰她,一遍又一遍跟她说她是受害者,她没有错。 错的是施暴的人。 不然她可能真会被那些流言蜚语给淹死。 “我记得你教我的,逮着说闲话的就质问她们是不是对国家不满意,对组织不满意,如果不是,怎么那么不相信国家的判决,组织的处罚! 我说如果再让我听见,我一定去举报,举报你们反社会反国家反党。 哈哈哈哈,念念你不知道,那几个八婆当时就被吓变了脸色,逃得飞快……” “我去单位了几趟,单位倒是没有听到谁说闲话,我知道肯定是你帮我的。” “因为我确实是受到了刘家的伤害,傅国成同志补偿了我一千块钱和一些票证,单位也补偿了我三百块钱的营养费和一些票证,我现在可是小富婆了!” “对了,傅国成同志在跟刘婷闹离婚,刘婷因为徇私把她的畜生弟弟弄进歌舞队里,已经被开除了……” 傅国成和刘婷闹离婚? 林念觉得这婚肯定是离不掉的。 刘婷那种女人,能轻易放过傅国成? 更别说她和傅国成生了一双儿女。 被林念猜对了。 傅国成还真离不掉。 刘婷回来之后,傅国成就跟刘婷提了离婚,刘婷哭了,但是她没有挽留,她抹了抹眼泪,悲哀地道:“好,那就离婚吧!” “老傅,我是看着你在那个位置上多么的意气风发,你在我的心里就是英雄,谁也比不上的英雄。 后来你因为秋石的缘故被调到了歌舞团,我比谁都知道你有多失落,多难受。” “我心疼你,可也没有办法。” “这一次是我做错了事儿,虽然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让他们去跟着帮个忙,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听说那边儿会办相亲会,想让他们去溜达一下,没准儿能找到对象,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两个畜生能干出那样的事情来…… 还连累你……连累你再度被调职。 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后悔。” “老傅,咱们好聚好散吧。” “你能不能,最后陪我约会一次,我们刚开始的时候都没有正式约会过,现在要结束了,你可不可以陪我看一场电影,然后再陪我醉一场?” 她满脸泪痕地望着傅国成,一如往日一样,眼里是满腔的崇拜和爱意。 傅国成心里一软,就答应了下来:“好!” 刘婷笑了,她抓着傅国成的手说:“离婚的事情你跟孩子们说了吗,你要是说了,我就不说了。” “还有,我现在没有了工作,又离婚了,娘家把那两兄弟的死怪在我的头上,肯定是要打死我的。” “你能不能容我在家多住几天,等我找到了住处就搬出去。”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还得求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个工作,什么工作都行,就是扫大街我也愿意,我总得有法子养活自己。 你也知道,家里开销大,这半年因为秋石的事情几乎把存款都消耗光了……” 傅国成点头:“好!”这会儿,他心里对刘婷有天大的怨气都消散了。 她啊,说到底只是一个爱自己入骨的弱女子。 还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眼下就要被自己抛弃了,居然想的不是闹他,而是卑微地祈求一场约会。 电影看了,小酒喝了。 醉醺醺的两个人理所当然地滚了床单。 傅国成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觉得都要离婚了他还……但刘婷却反过来感谢他,说她没想到,都要离婚了他还愿意碰她,愿意再给她一点爱意。 她会把这些温情和爱意放在心底,藏一辈子。 然后当天她就搬进了客房,甚至每天傅国成出现的时候她都会避开,傅国成反倒是觉得十分愧疚。 于是离婚这件事他稍微压了一下时间,想在离婚前把工作给刘婷找好。 傅国成还是想给刘婷找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到处托人,到底还是帮她买到一个纺织厂库房管理员的工作。 京城的工作岗位可比蓉城的贵多了,又是纺织厂这样的大厂,傅国成要得急,给了一千八百块钱。 加上赔给庄丽娜的一千,被亲妈搜刮走的一部分,傅国成的小金库瞬间见底。 刘婷去入职之后,就和傅国成去离婚。 离婚的申请报告团里早就批了,他们只用去办理一下离婚证就行了。 没想到到了地方刘婷下车刚走两步就被人给撞了,撞了刘婷的是个老太太,老太太吓得哭,一个劲儿地道歉,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而刘婷捂着肚子说肚子疼,送去医院一检查,恭喜你同志,你的妻子怀孕了! 傅国成:!!!! 刘婷摸着肚子掉眼泪,她对傅国成道:“老傅,你扶我起来,我们去离婚。” “只求你不要让我打掉孩子,离婚了,有他在我身边,我的后半辈子也能撑着活下来了……” 傅国成一手摁住想要起身的刘婷:“你好好养胎,婚不离了。” 刘婷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老傅,不行的,不离婚会影响你的!” 傅国成:“同怀孕的妻子离婚,一样会影响我!” “行了,就这样吧,傅国成黯然地道。” “以后好好过日子,和你娘家断了吧!” 刘婷哭着说:“老傅,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影响了你,都是我的错……老傅你放心,以后我只管我爸妈的养老,别的都不管。” 傅国成还能怎么样。 只能认了啊。 这事儿还得给老宅一个交代,傅国成从医院出来就去了老宅,傅爷爷奶奶见到他第一句话:“婚离了?” 傅国成之前打电话跟他们说过和刘婷去离婚的时间。 所以老爷子才会这么问。 傅国成不敢看两位老人,他垂头盯着脚尖儿:“爸,妈,刘婷怀孕了,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抛弃她。” 傅爷爷气笑了,他指着傅国成对老太太道:“瞅瞅,瞅瞅,你生了一个情种!” 老太太更气:“老娘生的也是你的种,你的种子孬还怪上老娘了,你要不要脸?”她追着老爷子打:“子不教父之过,老娘不揍他就揍你!” 老爷子来气啊,老太追着打他,他就追着用拐杖打傅国成。 然后老太太也打傅国成,一对一的平衡瞬间打破,立刻变成单方面的混合双打。 傅国成:o(╥﹏╥)o 他到底哪儿错了? 来一次挨一次! 他都是能当爷爷的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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