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一间寝室,看似只有男孩一人躺在床上,实则挤满了鬼魂。 那些鬼魂都是和小默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男有女,他们大多坐在自己的床位上,什么都不说。 楚遥唯一能知道的一点,就是这些去了“城中心大房子”的孩子们,没有过上宿管阿姨口中幸福的生活。 因为,他们全都变异了。 坐在门口的小女孩失去了眼睛、鼻子、耳朵,空荡荡的脸上挂着一道倾斜着的、深不见底的伤口,那是她的嘴,也是她仅有的五官。 当她抬起头,望向宿舍的天花板时,那条巨口就会张开一个小缝,还能隐约窥见她口中的尖牙。 小默对床的也是个小男孩,他是唯一一个上不去床铺的孩子,他的双腿融化了,留下了一滩泥泞不堪的液体。 这些鬼魂,生出四五只手臂,或是缺少哪一部分身体,都不会显得奇怪。 甚至有人的皮肤薄如蝉翼,还能看到里面跳动着的几颗心脏。 然而,他们和楚遥见过的所有鬼魂都不太一样。 鬼魂大多都是带有攻击性的,他们的情感会被死亡扭曲,变得对某件事分外偏执。 有的鬼生前穷怕了,就要缠着家人给自己烧几十斤的纸钱;有的鬼被什么人欺负了,自然要去报仇报怨;至于不想离开人世间,不愿去投胎转世的,那更是数不胜数。biqubao.com 但这群孩子们似乎已经被抽干了全身的精力,他们静默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一尊尊庄严肃穆的雕像。 而小默就是刚才将她带去顶层猫窝的小男孩,此刻,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了被子中。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却并不只是因为气温下降。 楚遥盯着他,眼前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亦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他侥幸从实验室逃了出来。 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小默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就从他伤口中渗出的是蓝色液体来看,他和自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别去……他们……在说谎……” 吐出这几个字后,他跪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他开始从外向里地融化了。 他的皮肤化成了泥状物,正在慢慢滑落,连同他的五官、毛发一起…… 小默已经被吓傻了,他很想将男孩的身体重新拼回去,但是就凭他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又能做到什么呢? 眼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的玩伴,活生生变成了一小滩液体,这对小默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以至于他每天夜里都会做梦梦到这一幕,久而久之,就成了他的梦魇。 他能想象得到,那些去过好日子的同学,其实根本没有离开这所孤儿院。 他们就被藏在某一处,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实验,失败就会被抛弃。 身边的同学在快速减少,小默不会计算复杂的数学题,但他明白一件事——终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实验品之一。 那么,如果成功了呢? 成功的实验品会是什么样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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