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恩向着自己来的方向跑去,原本还有微弱月光照耀的巷口,突然暗了下来。 就在她踏入巷子的时候,脚下一软,像是跌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她又回到了老婆婆家的楼栋口,风声愈发的放肆了,将门板吹得砰砰直响。 “如果巷口不能去,那其他地方呢?” 这个小区她来的次数不多,她曾听外卖骑手谈起过,在东面有一道侧门。 小区里弯弯绕绕的道路很多,骑手们为了赶时间,经常会从那道侧门直接穿到小区的后方。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张天恩开始寻找已知的唯一一条出口。 “是这边吗?那里好像有人……”张天恩加快了脚步。 走近一看,却是有些失望。 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粗糙的铁栏杆封住了,栏杆的材料像是随手从哪个废品回收站捡来的垃圾,边缘毛毛躁躁的,还有许多锋利的缺口。 每根栏杆间的缝隙太小,最多只能容纳猫狗这样的小动物经过。 而最上面又用铁丝封住了,否则,她还可以试一试从上面翻过去。 在寂静的黑暗中,她忽然听到一声悠长悲哀的叹息。 那是她之前就看到的人影,走近些,才发现一个戴着帽子的老者,正坐在栏杆外的一把旧椅子上。 “师傅,您有这边的钥匙吗?能不能行个方便,大门那边……”她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边关门了,我不是这个小区的,只能从这边出去了。” “唉。”他又是一声叹息,“年轻人,我劝你不要穿过这道门。” 张天恩脱口而出,“为什么?” “不要犯傻、不要冲动、适量祈祷,就这样维持你的原状,不要试图改变什么。”老者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因为,改变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做法。” 他的半边头颅都被烧焦了,大脑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血液时不时地从他的脸边流淌下来。 张天恩吓了一跳,难道老者和她一样,也是被同一个人杀死的,所以才会出现在梦境之中? “您也是被那个男人杀死的吗?请问您叫什么,是什么时候……”她迫切地希望得到更多的线索。 而老者只是移开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什么男人?我不认识什么男人。是我自己太蠢,自己将自己弄成了现在这样不堪的模样。当然了,世间上的愚者不止我一个,他们都后悔了,却没有办法挽回。” 张天恩还想问些什么,老者重新将帽子戴了回去,对她招了招手,指向了门外。 “你看,门外的哪个人和我不同呢?” 她抬头的一瞬间,门外出现了炼狱般的场景——浑身是伤痕的人们倒在路边,奄奄一息;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他们不敢靠近那些受伤者,步履匆匆;母亲怀里的婴孩已被大火烧焦了半边的身体,皮肤却又迅速生长了出来,然后便是再次焦化…… 老者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都看到了吧,你还想穿过这道门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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