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洞穴中的雾气渐渐消散了。 裴念打量着站在洞穴边上的女人,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但他的理智告诉他,死者不可能复生。 楚遥替他说出了这个已经到嘴边的名字,“张天恩。” “你们……认识我?”张天恩的眼中露出些许不解,“也是,你们是被六嫂带来的,她或许提起过我。” “你还记得你身上发生的事吗?你不是已经……”裴念追问道,“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她抿了抿唇,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应该是已死之人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杀死的那一刻,她第一次知道,人体可以同时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她未曾与人结仇,只当是自己遇到了一个变态杀人魔,不幸的是,他恰巧很了解如何能让人饱受痛苦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再次醒来时,便是在这漆黑的山洞之中了。 “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年龄差不多在四五岁左右,圆圆也在这里。”张天恩讲述道,“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吧,起初,我以为是他绑架了两个孩子。”m.biqubao.com 但观察了一会儿以后,她却发现,真正发号施令的却是那个小女孩。 而中年男人则是像她的奴仆一样,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 小女孩指东,他不敢向西。 那女孩吩咐了男人几句,才走到了张天恩的身边。 张天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拉着我的手,看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是她的眼神很奇怪,好像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 她对张天恩提了一个要求,把自己当成张天恩的亲生女儿。 张天恩如何对小梦圆,就如何对她。 但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山洞之中,张天恩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给她讲起了小梦圆睡前喜欢听的童话故事, 她讲的也就是一些很常见的故事,但小女孩却像是完全没听过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张天恩都快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故事讲完了,小女孩仍然要她继续讲下去。 眼看她的故事已经被“掏空”了,小女孩又问道:“那……可以送我一个礼物吗,好不好?” 她用那种乞求的眼神盯着自己,张天恩难以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可她摸遍了全身上下,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她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有张纸就好了。” 小女孩转过脸,呵斥着那个中年男人,叫他想办法弄张纸来。 男人脸色发苦,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停车时的小票。 小票的质地太软,无法叠作成型的玫瑰。 张天恩翻折了几下,小女孩还没有看清她的动作,一只精致的千纸鹤便出现在了张天恩的手中。 小女孩珍惜地接过千纸鹤,它那么小,但是它的翅膀还可以动。 就在她玩得入迷时,她忽然脸色一变,她向着张天恩挥了挥手,张天恩就昏迷了过去。 “我记得,我醒来时看到了一个男人正向外面走去,外面突然传来爆炸的声音,洞口就被堵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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