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裴念担心他扑上来,拽着楚遥向后逃去。 他跑了一段距离后,忽然意识到那人好像并没有跟上来。 楚遥转过身,凝视着蹲在地上的那个人,“奇怪,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什么煞气。” “煞气?”裴念愣了一下,“是恶人身上才会有煞气吗?” “你也可以理解为,他没有主动伤害过其他人。”楚遥说道。 那人仍然蹲在原来的位置,看见他们跑远后,反而开心地鼓起了掌。 “走!走好!”他傻兮兮地大声说道,又用手指了指里面,“不能、不能进,里面……”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糟糕的回忆。 他的话颠三倒四,裴念和楚遥倒是都听懂了。 他在警告他们不要进去,让他们快点走远。 “他……疯了?”裴念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个人怎么看都是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楚遥皱着眉,此处靠近龙脉,就连她也会被修改认知。 但人又不是电脑,有错误修复一下就好了,认知被修改的越多,人就越有可能会濒临崩溃。 她转念一想,这个人暂时没有攻击性,智商不高,反而对他们是有利的。 如果他是和方语堂一起来的,那么他们可以从他口中套点儿话出来。 楚遥看向裴念,不需要开口,裴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裴念慢慢靠近他,温和地说道:“我们先不进去,作为交换,我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好、好好!”那人双腿岔开,直接坐在地上,“你问吧!” “你是和一个叫方语堂的人一起来的吗?你们一共几个人?”裴念问道。 “对对,方鱼汤!”他口齿不清,指着自己念道,“一”,又指了指门里,“二、三!” 最后,他竖起了三根手指,一共是三个人。 “除了你和方语堂,剩下那个人是认识吗?叫什么名字?” “西……西……西、萧……萧樟!” 裴念侧过头,怀疑地说道:“萧樟?这是什么奇怪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又问道:“方语堂和萧樟进去了,对吗?他们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白发怪人,他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答裴念的问题。 裴念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却听到楚遥开口说道:“他睡着了。” “什么?!”裴念诧异极了,但那人的确是闭上了眼睛,还打起了呼噜。 只是就算是在梦中,他的嘴也是合不上的,上排的尖牙抵着下排,口水浸湿了胸口的衣服。 裴念看得于心不忍,一个好好的活人,竟变异成了怪物的模样,想必任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你说,他是进去后才变成这样的吗?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呢?”他皱起眉。 如果人一进去,就会变异成怪物,那他宁愿现在就带着楚遥跑路。 他承认,他是个自私的人,至于龙脉被污染会导致无数人的死亡,他都不在意。 就算是世界末日来临,他也有办法能带着楚遥活下去。 “不是,你看他的衣服,还有他身边的那些碎骨头。”楚遥指着角落说道,“如果他真的是和方语堂一起来的,那他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年了。” 三年,他们带的食物再多,也都被吃光了。 就连包装袋,可能都进了老鼠的肚子里,所以他们一路过来,几乎都没看到垃圾。 人饿得很了,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会吞食入肚,若不是这里没有土和树,这人怕是会连土和树皮都吃得一干二净。 而在这种极度饥饿的状态中,就诱发了龙脉的力量。 他的愿望是想要食物,但他所在的位置还是离龙脉远了一点儿。 龙眠无法变出食物,只能修改了他的认知,让他以为自己的手就是食物。 又因为他啃不动手掌的骨骼,他无意间又许下了第二个愿望——让自己的牙齿变得更尖利,龙脉也满足了他。 说白了,龙脉会无差别满足他的任何愿望,但也会把他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龙脉也有一定的好处,若非龙脉欺骗他,他或许都活不到这个时候。 “可是,不是有贪欲,龙脉才会带来不好的效果么?”裴念想不明白。 白发怪人只是想要一些事物,他想活下去,何罪之有? 难道满足温饱也被龙脉归为一种恶念? 楚遥叹息道:“就如同客栈的前台一样,她也是想要活下去,但死人怎么能复活呢?” 任何超出天道规则的愿望,都会被龙脉认定为“贪欲”。 人死怎么能再复生? 同理,白发怪人身边的几乎所有东西都被他吃光了,就连他们看到的几只老鼠,都是因为离龙脉的距离太远,所以才幸免于难。 如果这附近有树、有田地,他许愿能吃饱,龙脉可以提升树和田地的产量。 但无中生有,亦是一种贪念。 “……是个可怜人啊。”裴念怅然地说道。 他不认识这个白发怪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带到这个地方来。 他既然身上没有煞气,就说明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却沦落到此等下场,真让人悲叹。 能活下来,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biqubao.com 楚遥沉吟了片刻,虽然这个人受了刺激,她的天眼不一定能读取到他的记忆。 但如果不试一试的话,怎么能知道更多的信息呢? 她轻轻握住了白发怪人完整的那只手,见他没有苏醒,迅速开启了回溯的能力。 楚遥眨了眨眼,她看到自己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副驾驶上坐着一个非常胖的男人。 由于视角问题,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他臃肿的身体和一头花白的白发。 而开车的人,正是方语堂。 车开始迅速回退,从工厂一路回到了帝都,又到了机场。 看样子,他和胖男人是从国外飞来的。 他似乎是胖男人的助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只有在搬行李的时候,他的余光才会瞥到胖男人的外貌。 楚遥趁此机会,想要看清胖男人的长相,却发现胖男人的下半张脸上长满了黑色且粗壮的触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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