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那首和苍蝇有关的童谣了。”裴念的表情很复杂。 梅耶的邻居们虽然和梅耶关系不深,但都很同情这个惨死家中的女孩。 又因为当地夏天湿热,食物很容易变质,出现苍蝇。 故而,家长们才会编出一首童谣,来告诫自己的孩子,“你平时挑挑拣拣不爱吃的菜,是人家想吃都吃不到的东西”。 从警方的调查结果来看,梅耶退学以后,从来没有出过家门。 她可能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或是瘫痪,导致她自己无法行走,而她的父母也没有带她去看医生。 他们只是丢给了她一些勉强能果腹的食物和瓶装水,甚至懒得拆开包装。 他们多久会进入这间房间一次呢? 一开始或许是两三天就会进去,帮梅耶清理干净房内的垃圾,补充食物和水分。 但时间长了,没有人愿意轻易打开那扇紧闭着的门。 那里面不止有垃圾,还有他们无法抛弃又不愿面对的女儿。 值得一提的是,梅耶死在家中时,正是范伦丁家庭每年固定的度假日。 所以,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那天才死,还是早已经死了。 范伦丁夫妇拒绝解剖,但法医仍然从梅耶的胃里发现了一些纺织物的碎片,她在无法拿到麦片的时候,曾吞下了一些床单和衣服的碎片。 没有人为梅耶的死亡负责,当地的法律不够完善,十六岁以上的青年受到暴力时,通常只是进行调解和罚款。 “起初,他们可能是想要一个乖巧听话、能帮他们免税的养女。”裴念分析着。 他查过这个地方的资料,90年代时,当地有许多来打工的外来者,导致孤儿院人满为患。 当地也出台了一项独特的法律,只要收养孤儿院中的“外来”婴儿,该家庭就可以减免一定税收。 而这对范伦丁夫妇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因为有高额的收养补贴,他们养育一个孩子几乎不需要花钱。 这个孩子给他们带来的,不仅是能省一大笔钱,而且还能提升他们夫妇的名誉。 前提是,这个孩子是一个各方面正常的孩子。 范伦丁夫妇不需要她有多优秀,很可惜,梅耶达不到他们的最低标准。 她被收养的时候不到两岁,看着是一个文静、不会惹是生非的好宝宝,可时间一长,范伦丁夫妇却发现她太沉默寡言了。 她从来不和别人说话,即使是最亲近的养父、养母,更别提朋友了。 的确,收养补贴能养育她直到十八岁,但却没有多余的钱给她治病。 范伦丁夫妇又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的爱和关心也全部倾注于亲生女儿、儿子身上,并不想分出多余的爱给梅耶。 梅耶退学以后,范伦丁夫妇仍然会去领每年的学费补助和生活用品。biqubao.com 这些东西当然不会用在梅耶身上,她只需要躺在床上就好了,用得着草稿纸、笔和营养品吗? 裴念打了个哈欠,事情办完了,困意也涌上来了。 他抱起自己带过来的一堆固态硬盘,向门口走去,“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啊,天都快亮了……” 送走裴念之后,楚遥心里想着,“梅耶会是我要找的人吗?” 因营养不良而病态消瘦、死前附近出现了很多苍蝇,这些倒是很符合自己见过的那个小女孩。 但网站上的照片里,女孩的头部被打了马赛克,无法看清她的长相。 所以,也不一定就是她。 雕像的出现一定和罗斯·李有着重要关系,或许自己也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楚遥紧接着又想到另一个名字,她今天下午在养生会所里听到的,“余璐”。 她没记错的话,带着余璐去看病的那位曹女士,就是慕艺婷因急性过敏住院,而被聘来的护工曹阿姨。 楚遥听过她的心声,她说自己来做护工,是因为“璐璐”也在那家医院。 这两个人的信息很好查找,只需要特情局的网站就可以搜索到。 楚遥轻声说道:“余璐,果然是余晓阳的女儿。” 她身患重病,余晓阳生前一直没有放弃她。 凭借从裴家拿到的薪水,她勉强可以供得起女儿治病。 白宁乐也说过,她经常送给余晓阳包包和化妆品,可从来没见过她用过,应该也是拿去卖钱了吧。 特情局查不到曹阿姨和余晓阳是如何认识的,不过楚遥大概能猜得到。 余晓阳是生活助理,而曹阿姨曾经做过住家保姆、看护等照顾人的兼职,两个人的工作性质差不多,可能一起共事过。 而特情局的资料显示,曹阿姨早年结过一次婚,婚内因病流产,后来再也没有过孩子。 余晓阳死后,曹阿姨一直在照顾她的女儿余璐,自己赚的钱大多也给余璐治病了。 楚遥合上电脑,她手头上的事不少,而冯学明找他前妻和女儿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最重要的,是有两个埋着骨灰的地方没有谈妥。 一家民宿,一家茶馆。 茶馆那边暂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裴衡之找人调查过民宿,说是那家的老板不太正常。 他去和那家老板商谈时,老板看着有些阴恻恻的也就罢了,说一句话中间得休息三次,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关键是,不少顾客反映自己入住民宿以后,都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丢东西、生病、莫名其妙迷路、健忘、失眠…… 久而久之,有人传出来一个说法,他开民宿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借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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