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都有些许微妙。 坐在对面的裴曜轩诧异地抬起头,他早就听说过妹妹身边有一位好友,擅长风水玄术,之前还救过白宁乐。 他虽然姓“裴”,实则是白宁乐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只是为了以后继承裴氏,才改了姓氏。 白宁乐今日遭受绑架,白家上下都急疯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位少女的手笔? 裴曜轩心中五味杂陈,说到底,裴家要换继承人,本就是他的问题。 他也知道妹妹无法接受立即出国,但他自己能力有限,说的话家人权当是耳旁风。 可惜,若不是舅舅发现了,白宁乐就能逃过一劫了。 他递给楚遥一个同情又钦佩的眼神,这女孩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胆子倒是不小。 白宁乐则是担忧又愧疚地看着楚遥,她怎么也想不到,舅舅误以为她被劫持是一场她和楚遥故意引起的闹剧。 舅舅很是了解她,知道她自己一个人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竟是直接怀疑到了楚遥头上。 而裴念先是有些迷惑,他面前这个人是裴家的家主裴衡之,他提到的“乐乐”自然是白宁乐,但照片上的少女和白宁乐完全是两个人。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有什么误会。 再品了品裴衡之的话语,带着几分教训的含义,似乎在埋怨楚遥带坏了自己家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楚遥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裴先生此言差矣。”楚遥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反问道,“何为任性?” “任性,指的是遇到自己困惑之事,想和家人好好商谈对策,寻求两全其美的解决之法,而不是仓促退学、出国吗?” “还是说,为了一些飘渺虚幻的担忧,以牺牲他人的感受为代价,借由关爱之名,逼迫别人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叫做任性呢?” “我少不经事,不知裴先生能否为我解答这个问题呢?” 裴衡之的脸色如旧,但楚遥却能听出,他的呼吸频率不再像刚才那样平稳了。 想必是自己的一番话,牵扯到裴衡之的痛处。 她不再说话,整个会客厅都静了下来。 楚遥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很快,她便开启了读心的能力。 最先听到的就是她身旁坐着的裴念,他一直没有开口发言,但在心里却不带脏字地把裴衡之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白宁乐那边传来的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楚遥眼前浮现出了许多表情包。 无论是小猫,还是q版的小人,脸上都挂着哭哭的表情。 对面则是惊叹了一句“敢怼舅舅的人,我还是一次见到。” 楚遥抬眸,直视着坐在主位的裴衡之,他的眸底藏着几丝怆然。 不知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想,楚遥迟迟没有听到他的心声。 那是过去了多久呢? 久到时间宛若凝固了一般,不曾流动,终于出现了一声哀叹。 “……她不像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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