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血红的问号力透纸背,仿佛在昭示着邓弘化的不解。 裴念却觉得,有邓弘化这样的父亲,邓颜迟早都会走上自绝的道路,无非是看她能忍多久罢了。 不过,既然这块与邓弘化有关的镜子能在书上留下文字,其他的镜子碎片是不是也可以呢? 想到这里,裴念将自己收集到的其他碎片都拿了出来。 3号,就是刚才划破他手指的那一片,是邓弘化雕像上的眼镜。 6号,是他从化学实验室里得到的,代表邓颜的男友在香精里下毒。 8号就不用说了,指的就是食堂中毒事件。 他犹豫了片刻,想要得到真相,就必须忍受疼痛。 裴念翻到了新的一页,将自己没有受伤的中指摁在了8号的血镜上,血珠淋漓,书页上又出现了不同的文字。 若说刚才邓弘化的日记是一句一句渐渐显示出来的,这次的文字可谓是来势汹汹,上一行还没有写完,下一行立即又跳了出来。 “据报道,帝都一私立高中发生学生集体中毒事件,当日中午十二点开始,陆续有学生出现呕吐、昏迷、吐血等症状……” “经过警方多日调查,学生集体中毒的原因系该校厨师滥用食品添加剂,其每日使用的‘特制香精’内检测出多种有毒成分。” “事发以后,校长邓弘化痛哭悔过,并向学生家长下跪道歉。” “6月7日,自集体中毒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报记者了解到,该教育学院已经彻底关停。” 裴念嘲讽地笑了,“痛哭?悔过?然后再换个身份,继续去国外捞钱?” 还剩最后一片镜子,就在裴念再一次要触碰镜片的边缘时,他用余光瞥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他眼前的书架竟然开始陷落了! 从书架的顶端开始,整座书架轰然倒塌,裴念想要伸手去触摸,却得到一小撮黑色的细沙。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些黑沙是什么,紧接着,他的脚下一软,如同陷入了沉重的泥沼之中。 裴念这才发现,不仅仅是书架,连同他脚下的地板,以及整座图书馆都在几秒内化作了尘埃。 而他本人则是开始无止境地下坠,慌乱中,他只得死死抓住自己手里至关重要的那些道具。 狂风呼啸着,明明图书馆只有四层楼高,但他总觉得自己下坠的时间早已超过了五分钟。 直到他的脚底传来结实的触感,裴念才尝试着睁开双眼。 他又一次回到了最初的这间宿舍,而面前正对着的,就是那面破碎的镜子。 不一样的是,镜面已经有了六七分的完整,只是颜色各不相同,看起来有点儿古怪。 “遥遥那边的已经都拼好了吗?”裴念边想着,边拿出剩下的镜子碎片。 他根据碎片的大小和轮廓,将3号、6号、8号逐一放到了它们原有的位置。 但是,镜子上还有一小块是空出来的,那是留给1号碎片的位置。 说来也奇怪,其他碎片大多都是不规则的形状,而1号碎片却方方正正的长方形。 蓦然间,裴念想到另一种可能——镜子能映出人的外貌,书可以映出人的内心。 那么,书是否也算是一种镜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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