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在寝室楼里又找了一遍,不仅楚遥和白宁乐不见了,连另一队的茜茜和小翔也消失了。 更奇怪的是,刚才拦在三楼楼道的栅栏门,这会儿却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他简直要开始怀疑,是他自己精神错乱了,还是这个世界出现了bug。 出了宿舍门以后,裴念发现整所教育学院的占地面积居然很大。 除了宿舍,不远处还伫立着几座楼栋,以及一个宽敞的操场。 裴念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有一所应该是教学楼,盖得方方正正,像具棺材一样。 他的选择困难症发作了,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一栋建筑。 最后,他闭着眼睛,随便指了一栋。 那栋是最矮的,只有三层,面积也很小,他走到门口才知道,这是学校的食堂。 就在进门的一瞬间,裴念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他回过头,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奇怪,我是太累了吗?”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昨天和楚遥分开后,他本来是决定要回家的,转念一想,自己拿到了五行果的花,也不着急回去了。 他便又买了飞往帝都的机票,随便找了个五星级酒店,包了个月。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帝都,他没有联系裴家,而是自己转悠了起来。 在路过帝都大学时,他忽然想起,楚遥就在这里上学。 不知道她这会儿是在上课,还是在干什么。 裴念想着,或许自己现在还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他们都没有做好准备。 准备返回酒店时,他突发奇想,没有打车,而是搭乘了地铁。 然而,那会儿正值中午的高峰时期,他没坐到站,硬是被挤了下来。 地铁站的上方就是一个广场,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裴念上去逛了逛。 他进入这家密室逃脱的主题店只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却恰好遇到了楚遥。 莫非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裴念暂停了自己的回忆,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被一堵空气墙挡了回来。 他嘴里念叨着奇怪,可更奇怪的事还在后面。 食堂里的每张桌子上都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份盒饭,而食堂的窗口后方也放满了各式菜肴。 就好像,这里就是一间普通的食堂,学生们整齐有序地在此处用餐,工作人员不断地给他们打饭、盛菜。 可问题是,裴念连半个人都没有看见。 他感觉自己如同卡在拥挤的人群里,被人推着走。 路过餐具区时,他还顺手拿了个盘子,他倒要看看,等会儿有没有人给他打饭。 来到食堂窗口前,裴念还未开口说话,餐盘里便被放下了半个馒头、一小碗清汤和几片已经腐烂的菜叶。 他看了看别人的饭碗里,和他都是同样的配置。 裴念将饭菜放到了空座位上,他没有傻到去吃那个馊了的馒头,也不会去喝那碗刷锅水一样的清汤。 其实,他的这碗已经很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后厨人员忘记洗刷子,碗里漂浮着几点肉末。 一想到肉末,裴念更是吃不下去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不存在的人,他们饭碗里的食物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抗,他甚至看到有一只蟑螂快速从某个餐盘里跑了出来。 这里静得像是只有他一个人。 忽然,他感觉自己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是那只黄色的千纸鹤,它刚才还救了自己,这会儿如同活了一样,摇摇晃晃地往外蹦。 是的,往外蹦,而不是飞。 裴念意识到,千纸鹤在指引他去某个地方,可能因为是之前消耗了太多力量,它现在连翅膀都张不开了。 他悄悄地跟在千纸鹤的后面,又想到,别人或许也看不到自己,便直起身子,非常放肆地走了出去。 千纸鹤带着他走出了食堂,来到一小块空地上。m.biqubao.com 然后,千纸鹤费力地伸出一只翅膀,指了指它面前的地板。 裴念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块地板忽然荡漾起了水波,就像是融化了一般。 半分钟后,那块地板就变成了一小块深不见底的潭水。 裴念走上前一看,里面竟然映出了楚遥! 虽然她旁边还跟着那个很烦人的小话痨,裴念仍是惊喜过望地喊道:“遥遥!你去哪里了!” 楚遥的倒影没有说话,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和耳朵,然后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是,水无法传达声音,只能传递画面。 裴念认真地点了两下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楚遥拿起她刚准备好的一叠纸,第一张上面画着三个小人,两个长头发的小人在左侧,一个短头发的在右侧,中间有一面镜子。 裴念愣了一下,原来他们现在并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他缓缓点头,楚遥又翻到了下一张画质上,一面大的镜子碎成了九块,代表裴念的小人手里握着一块,楚遥的手里也握着一块,还剩下七块,散落在学校不同的地点。 第三张图上有两面镜子,大概意思是裴念穿过镜子,就能回到她们身边,而他们再一起穿过镜子,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裴念张了张嘴,无法传达声音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又不会手语,胡乱比划一下,不知道楚遥能不能看得懂。 情急之中,裴念飞快地说了一长段话,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发出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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