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遥看向红裙女鬼,女鬼立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就是甜甜,又向楚遥比划着手势,让她劝一劝柯珣。 楚遥拿出了一张聚灵符,贴在了柯珣的额头上。 他喘了几口粗气,逐渐恢复了平静,好奇地摸了摸头上的符箓。 “别撕,贴着这个有助于你平复心情。”楚遥悠闲地说道,“你家有没有柚子?” “啊?”柯珣有些茫然,话题跳转的这么快吗,怎么突然说到水果了,他完全跟不上楚遥的脑回路啊! 他摇了摇头,自从甜甜去世后,他的生活就像是变成了一片灰色,平时吃饭都是随便吃点儿外卖盒饭,哪还有心思买水果吃。 楚遥打开外卖软件,买了一只柚子,特意备注要带叶子的柚子。 十五分钟后,柚子送到了。 楚遥让柯珣拿来了一只碗,盛满了水,将柚子叶泡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她让柯珣用柚叶水擦了擦眼皮。 柯珣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楚遥撕下了他头上的符箓,柯珣睁开眼,直接被吓得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好家伙,原来自己身边有这么多只鬼! 楚遥哑然失笑,柯珣不是一直嚷着要见鬼吗,等到真见到鬼,又被吓成这样。 真是现代版的“叶公好龙”。 柯珣揉了揉眼睛,他发现这些面目狰狞的鬼都只是围在他的身边,不敢向前,再向远处望去,他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甜甜?是你吗,甜甜?!”柯珣冲到了角落,想要将甜甜抱进怀里,但他的手却径直穿过了甜甜的身体。 甜甜转过身去,不愿面对他。 “甜甜,你转过来,让我看看你,好吗?”柯珣耐心地哄道。 当他看到甜甜的红裙时,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 他记得,甜甜去医院的时候,穿的是一条鹅黄色的裙子,但她的裙子却被血染成了鲜红色。 甜甜流了那么多血,该有多疼啊? “你别看我,我……我现在很丑……”甜甜呜咽着说道,“你别再调查那件事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他们?那件事果然有蹊跷!甜甜,你都知道些什么?你快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柯珣急切地问道。 “不行,太危险了……我已经死了,你就忘了我吧,再找个对象,好好生活……”甜甜说完这句后,消失在了墙角。 “甜甜!甜甜!”柯珣伸出手,不停敲打着墙面。 “她现在不想见你,是不会出现的。”楚遥气定神闲地说道,“不如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柯珣瘫坐在电竞椅上,颓废地开口道,“我和甜甜在一起很久了,本来我们都准备谈婚论嫁了。但是她老家有位算命先生,说她三十岁前不能结婚,所以我们就没有领证、办婚礼。” 那时的柯珣在帝都的一家图书馆里工作,负责图书的整理,而甜甜经营着一家蛋糕店。 他们过着平凡又温馨的生活,虽然买不起帝都的房子,但也拥有了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小家。 直到一年前,甜甜发现自己怀孕了,而且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她和柯珣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老家领证,等到孩子出生后,再补办婚礼。 提到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柯珣哀伤地说道:“甜甜那段时间身体情况特别不好,吃什么吐什么,人一下瘦了十几斤。我们就去医院挂了个号,医生说让甜甜去做检查……” “那个检查本来不应该做那么长时间的,我等了四个多小时,我记得很清楚,我以为是排队的人太多了,没想到……”柯珣的声音颤抖了起来,“等到医生来叫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一辆手术车,上面盖着一块白布……我心里很慌,他们一定是弄错了……”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将头埋在了手臂里,放声大哭。 楚遥将桌子上的抽纸递了过去,静静地等待着柯珣发泄完情绪。 “他们说,是有个护士粗心大意,填错了手术室的编号,所以给甜甜做了……做了流产手术……甜甜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手术途中大出血,他们没抢救过来……他们说很抱歉,可抱歉有什么用?!”柯珣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在了桌面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桌子砸出来了一个坑,而他的手也被桌子上的杂物划破了,迅速渗出了鲜血。 后来,甜甜的母亲得知了女儿的死讯,一夜白头。 她自此恨上了柯珣,甚至不允许他在甜甜的坟前祭拜,原本要结成秦晋之好的两家,也因为这起医疗事故而变成了仇人。 楚遥微微垂眸,问道:“你怀疑这件事背后有阴谋?” “是的。”柯珣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打开电脑里的秘密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一年来的所有调查资料。 给甜甜做手术的医院名为圣玛利亚医院,是一家中外合资的私立医院,它以堪比五星级酒店的病房而出名,还聘请了多位妇产科的圣手。 但圣玛利亚医院却在近二十年内发生过五起重大医疗事故,甚至其中有三起都是同一位主治医生。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医疗事故,这位蔡医生竟然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吗?”楚遥问道。 “没有。他们把过错全部推给护士了,那个护士曾经找过我,说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填错手术室的房号。而且就算她填错了,医生也会再次核对病患的身份,不可能将错就错。”柯珣咬牙切齿地说道。 楚遥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给甜甜做了流产手术?” “我……我的确这样想过,但似乎有点说不通……我和甜甜在帝都又没有招谁惹谁,他们干嘛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害甜甜呢?”柯珣叹了口气,这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或许,他们的目标不是甜甜,也不是你。”楚遥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是谁?”柯珣不解地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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