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头闻言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的清醒。 但很快,疼痛和贪欲再次占据了他的脑袋。 “丹娘,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但是你相信我,你给我钱,我一定可以翻身的。” 丹娘听到他这话,彻底的绝望了。 她松开了赵山头,任由他摔倒在地上。 赵山头愣了一下,看着逐渐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妻子,眼中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丹娘。。。我痛。” 丹娘在他三步之外的距离,眼神冷冷的望着他。 “赵二狗,你还是死了的好。” 这话太重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太重了。 但是对丹娘来说,这话太轻了。 轻飘飘的,都不足以表达自己对赵二狗的万分之一的恨意。 赵山头伸手打击,本就被那花蛇给伤到了内脏。 此刻唯一的希望也消失不见,精神也彻底的崩塌。 他腹中的血再次上涌,呼啦啦的吐了出来。 那血量惊人,赵山头似乎要将身体里的血吐干净一般。 但丹娘只是看着,心中再无半点的涟漪。 她来之前,跟楼里的姐妹借了点银子,想给赵二狗看看大夫。 现在,她只剩下了恨。 赵山头捂住自己的嘴,可是鲜血依旧在上涌。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后悔了。 他向着丹娘的方向伸出了手,可是,够不到了。 他刚刚已经耗尽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情分。 等到赵山头死不瞑目的趴在地上,丹娘紧绷的肩背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痛声哭泣。 “仙人,她好可怜。” 湖女看着丹娘哭的伤心,忍不住小声的说道。 苏染闻言点点头;“那我们帮帮她。” 湖女闻言眼眸亮了几分,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我们帮帮她吧。” 苏染和湖女缓缓的走到了丹娘的身旁,递给了她一个手帕。 丹娘的手帕用来给赵山头擦血了。 “擦擦吧。” 丹娘闻言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看向苏染。 在看清楚苏染的长相后,她的眼里露出了惊艳的神情。 面前的苏染一身红衣,眼眸漆黑带着锐利,神情却有些悲悯的看着自己。 “谢谢。” 丹娘伸手接了过来,将自己脸上的泪水给擦掉。 但她心中含着悲戚,那眼泪是怎么都擦不干净的。 “你想报仇吗?” 苏染声音清冷。 丹娘闻言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瞪大了看向苏染,泪珠犹还在。 “你夫君应该是被人设了套,你想不想报仇。” 丹娘听明白了,心跳都如同鼓点一样,用力的敲了起来。、 她扑通一下就跪在的苏染的面前,那一下又重又狠。 站在一旁的湖女,都忍不住担心的看向丹娘的膝盖。 但是丹娘却无所觉,只是一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眸,带着满满的期望看向苏染。 “求您帮我报仇,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听您的。” 丹娘说这话的时候,因为太用力了,太狠了,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 苏染看着丹娘,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既然这样,那你午夜时分到黄金坊对面的客栈找我,我叫苏染,是个神婆。” 丹娘闻言愣了下,眼中却露出几分渴望。 难怪苏染会知道她有恨,她可以报仇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山头,想着被带走的日子,丹娘的心中重新生出了活着的渴望。 最后,丹娘花了银子,让人给赵山头找个空地给埋了。 至于葬礼,她现在不过是个被夫君卖的青楼还债的女人,办不起了。 等到丹娘离开,苏染也和湖女回到了客栈。 苏染看着湖女蔫蔫模样,柔声安慰道;“别难过,我们帮她报仇就是。” 湖女闻言看向苏染,声音带着憋闷。 “为什么赵二狗到死的时候,都还惦记着赌,他真是半点不把丹娘和孩子放在眼里。” 苏染听到湖女这话笑了。 “因为他肚子里有赌虫。” “赌虫?那是什么东西?” 苏染听到这话,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晚上我带你去看看,到时候还有丹娘。” 湖女闻言心急,但也很是听话。 午夜,做完生意的丹娘,踉跄着来到了苏染所在的客栈。 她的身上有好几处淤青,都是妓馆的人打的。 毕竟,午夜是妓女开张的时候,她却要出来。 各种哭求,各种妥协,还接了两个客人才能见到苏染。 苏染看了她一眼,并未就她现在的样子说什么。 有些事情,不说反而是给对方最大的体面。 “你是不是一阵很好奇,为什么赵山头最后那么的执迷不悟?” 丹娘闻言看向苏染;“对,我恨他,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丹娘和赵山头是青梅竹马,在赵山头未曾赌钱的时候,夫妻二人十分的恩爱。 赵山头后来发迹,却也从未辜负过丹娘。 这也是丹娘今天白天出现在石桥下面的原因。 即使被赵山头卖了,落入了深渊,但是丹娘始终记得曾经的美好时光。 苏染闻言叹气,女人最是心软。 “那是因为赵山头的身上有赌虫,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去看看。” 苏染声音笃定的说道。 “赌虫?那是什么?” 丹娘的心中一紧,但心中却寒冰却消融了几分。 平远城的郊外,湖女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苏染和丹娘走在后面,很快就到了埋葬赵山头的地方。 因为丹娘使了银子的原因,赵山头的埋尸地还是有个小坟头的。 “丹娘,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赌虫吗?湖女,把赵山头的尸体挖出来。” 丹娘闻言愣了下,但是心中好奇,也跟上前去。 她原本是想要帮忙的,但是湖女上前一用力,那些新土就整个移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赵山头的尸体就在坑下,丹娘想要下去拉。 苏染伸手拉住了她;“先别动。” 然后苏染对着坑里的赵山头喊了一句;“起。” 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坑底的赵山头身子扭曲的站了起来,然后跌跌撞撞的向上爬。 湖女见状也愣住了,走到了苏染的身旁。 很快赵山头就爬了上来,此刻丹娘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仙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丹娘声音沙哑的问道,目光紧紧的盯着赵山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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