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看着在人群中穿梭的湖女,脸上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容。 人群中,湖女看着桥边畏惧起来的众人,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好奇的神色。 “前面这是怎么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湖女,直接拉着一个老者问道。 那老者看湖女一脸好奇的表情,笑着道;“赵山头又来卖艺了。” 湖女闻言一愣,脸上露出几分失望的表情。 “卖艺咋这么多人,行吧,谢谢大叔。” 那老者见湖女撇嘴,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赵山头原本是我们平远城的富户,有好几个山头呢。可惜赵山头是个烂赌鬼,把家产都输干净,妻子有都抵债了。他现在为了凑钱还债,表演的可都是绝活。” 湖女闻言眼眸中闪过了一抹亮色。 “烂赌鬼啊,那他都有什么绝活,我看你们都不做事了,他这是表演的有什么稀奇吗?” “可不就是稀奇,蛇打洞听过吗?就是吞半个蛇进肚子,在给蛇拉出来。” 湖女闻言脸都白了。 只是想一想,就平白多了几分恶心的感觉。 “这听着就瘆得慌,你们咋还都挺高兴?” 老者闻言笑了笑;“嗨,这不就是去看个稀奇,你不去我去了。” 老者说着就往人群里面钻,湖女则是原路返回去找苏染。 苏染看着原本还高高兴兴的湖女,丧眉耷眼的回来,忍不住有些关心的看向她。 “怎么了,刚刚出去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湖女听到这话,将刚刚那老者的话给苏染复述了一遍。 完了实在是没忍住,湖女又吐槽了一句。 “这么恶心的玩意,竟然有那么的人去看。那赵山头以前好歹是个富商,他怎么受得住的?” 苏染听到这话冷笑;“一个烂赌鬼,命都赌出去了,只是让他吞蛇玩耍。就算是真让他把蛇吞进去,他未必不肯。” 湖女闻言眼中露出不解的表情。 “仙人,您似乎很厌恶赌徒?” 湖女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关于赌博的事情。 所以相比苏染对赌鬼的厌恶,湖女其实是有些同情赵山头的。 “你不厌恶吗?刚刚那老者可是说了,赵山头把妻儿都赌掉了。你觉得沦落为赌资的,他的妻儿,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湖女闻言愣住,似乎才感受到那寥寥几句话中的分量。 “女人好一点的卖个好人家,差一点的就会成为青楼妓女,接待贩夫走卒。” “孩子呢?男孩被卖去做别人的孩子,女的依旧是刚刚的命运。若是卖不出去,会被训练成小偷,再不济还能打断了四肢去乞讨。” 苏染说完这话顿了下,看着湖女认真的询问。 “所以,你觉得吞蛇的惨,还是被他的贪欲害死的家人惨?” 湖女听到这话,对那赵山头的同情心彻底的消失不见。 甚至她想到被赵山头连累的人,再想想他现在的下场,竟是有点子痛快。 “哈哈,你别这个表情,只要记住,以后凡事都不要只看表面。看着惨的未必就是真的可怜人,也许是加害者呢?” “在话本里,同情加害者的人,下地狱会被割眼割舌的哦。” 苏染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湖女看着苏染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仙人,您这样我有点害怕。” 苏染闻言笑了;“那我不笑了,你刚刚不是好奇吗?我们进去看看热闹。” 湖女闻言瞬间高兴了起来。 但是她们来的有点晚了,进去的时候人都散了。 石桥地下,只见赵山头满嘴鲜血的倒在地上,一条花蛇绕着他爬行。 这场景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剩下的人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甚至还有专门的人在收拾那些打赏的银子,却无一人管赵山头。 “这也有点惨,估计这次是过不了了。” 收完赏银的人踢了踢赵山头,见他没有丝毫的动静,脸上露出几分叹息。 “不管他了,他要是活过来,自然会走回去的。” “也对,我们先把钱拿回去给六爷。” 说着那些人就直接走了,地上的赵山头无人问津。 “来晚了。” 湖女略微有些遗憾的看着地上的赵山头。 苏染站在她的身旁,看着胸口只有些微起伏的赵山头。 “仙人。我们不走吗?” 湖女见苏染就近找了个小摊坐下,脸上露出了一抹好奇。 “他还没死,在看看吧。” 湖女不明白苏染为什么这么关心赵山头的死活,但并不妨碍她吃喝。 苏染坐着的是个小馄饨摊,湖女抬手要了一份。 昨天出来前,苏染就给了湖女几两银子,就是为了方便她买些小零食。 很快热腾腾的小馄饨端了上来。 苏染和湖女刚吃完,就见桥上跑来一个面容憔悴,却衣衫大胆的中年女子。 她径直的向着赵山头的方向跑去,脸上带着着急。 “有好戏看了。” 苏染笑着道。 湖女闻言愣了下,将碗里的汤汁喝完,半点都没带浪费的。 “哇,那女的竟然不嫌弃赵山头脏,把他给抱起来了。” 苏染看着湖女一脸震惊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们去看看吧。” 湖女闻言点头,结账后和苏染一起走了过去。 苏染和湖女走到赵山头她们跟前的时候,丹娘已经用手帕给他脸上的血都擦干净了。 她的举止温柔似水,但眼眸中却是触目惊心的恨意。 赵山头似乎是感受到了丹娘的存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真的是丹娘时,他眼中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苏染和湖女站在不远处,但只是看两人的互动,颇有几分含情脉脉的感觉。 但是走近了一听,完全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只见赵山头握着丹娘的手,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神情。 “丹娘,你怎么出来了,你是不是还有钱,你借给我点,让我去翻个身。” 丹娘听到赵山头这话僵住了,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不可掩饰的震惊。 “赵二狗,你刚刚说什么?” 丹娘看着赵山头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杀意。 赵山头还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跟丹娘索要银钱。 “我没钱,你就只想着赌吗?不想知道孩子怎么样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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