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清骑车回村，到家没半个小时就听见敲门声。 一开门便看见尹欢站在门口。 “李同志，从县城那么远来这里，不管怎样也得让我进去坐坐吧。” “麻利的走。” “不走，我必须得进去。” 孙佳雪听见说话的声音，以为是吴丽丽，过来看见的人却是尹欢。 尹欢自来熟的说道：“你就是佳雪吧，之前在医院见过，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媳——” 李明清还没喊出口就听见自家媳妇说道：“进来吧。” 平时没主见，现在倒是挺有主见的。 他跟在孙佳雪旁边准备一起进屋，却被推出来。 一脸懵逼，他才是这事的中心人吧。 结果两人进去把他关在门外。 “尹欢，你来是？” “我是来找李明清的，你们没打结婚证明吧，我要带他去县城。难道你想他为了你在村里过一辈子吗？” 她说的坦坦荡荡，仿佛孙佳雪才是后来者。 “明清哥不会同意的。” “他为什么不会同意，哪条路更好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你提出来他会同意的。” 孙佳雪看着她说道：“我不会同意，他也绝对不会跟你去县城。” “是嘛，你有什么值得他为了你放弃我的吗？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吗，我也是女的，又不是不能生。 等孩子生下来，你走吧，我会把孩子当亲生孩子一样疼的。 好聚好散，明清对你挺好的吧，你舍得拖他的后腿？ 你们不是一类人，趁现在没有相看两厌，留点体面，等孩子生下来就走吧。” 孙佳雪没有说话看着尹欢，她以为孙佳雪被自己说动了。 继续说道：“等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一笔钱，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 “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八百块钱够你安家落户了。” “你还真的看得起自己，一个小姑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我要走，该走的人是你。尹院长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吗？” 尹欢没想到被一个村妇骂，说道：“说谁不要脸呢。” “说你，这就是尹家人的教养吗。” “看着你柔柔弱弱的，没想到都是装的，骗的明清团团转。” “别一口一个明清，总共见你不到三次。” 李明清趴在门缝听她们说话。 啥也没听到，有声音但听不清楚。 这么长时间就是谈一个亿的大单子也谈成了。 自家媳妇跟小白兔似的万一被欺负怎么办。 他推门察觉到门口被挡了东西，稍微用力一推就听见板凳和地摩擦发出的声音。 从门口往里看去，只见两人站在那里。 他过去揽着孙佳雪的腰说道：“媳妇儿，咋没坐下，站着多累。” “没事儿。” 尹欢他这么紧张孙佳雪说道：“这不是好好的嘛。” “麻利的走，别给我们添堵。” “你会后悔的。” 尹欢气呼呼的骑着车子离开。 李明清刚想和孙佳雪解释再次听见敲门声。 一看竟然是王大柱。 胡子拉碴，面黄肌肉，糟了不少罪。 刚从公社放出来不到一天就敢来找自己。 没一个消停的。 “明清，刚刚从你家走的那姑娘是谁啊？有没有对象啊？” “你可拉倒吧，县医院院长的闺女，自己掂量吧。” “院长的闺女？！” 李明清咣当一声把大门关上。 王大柱想院长的闺女总归是要嫁人的，不可能一辈子当老姑娘吧。 他冒着被李明清揍的风险过来。 当然要攀上高枝去当城里人。 “明清哥，谁呀？” “王大柱，估摸着是看上尹欢了。” 孙佳雪瞪大眼睛说道：“他应该没见过尹欢吧？” “刚才见了，他想一出是一出，祝他成功吧。那疯女人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生下孩子后让我走，说我们不合适。” “你咋说的？” “我没咋说，骂了她一顿。” 李明清笑着说道：“媳妇儿，你还会骂人？” “当然，你之前不是教过我的嘛。” “你可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说的话没一句能听的，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就行。” “她还说我走的时候给我八百块钱。” “八百？” “是啊，你给了我好几千，在柜子里还没花呢。” 孙佳雪说完使劲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笑着说道：“那她确实挺抠门的。” “不过她还说能让你当城里人，我只会拖你后腿。” “媳妇儿，才没有，你要是想去县城住咱们就去买房子，城里人而已没什么优越的，你看看咱们村的知青，不也是城里人嘛，还不是得在村里劳动。” “也对。” 家里的钱多的花不完。 想去城里住可太简单了。 孙佳雪坐着打了个哈欠问道：“刚刚你带回来的是什么呀，味道真好闻。” “郑大嫂做的卤牛肉，郑大哥送过来的。” 他把袋子打开，味道更大了。 拿出来切了一大块放在桌子上。 两人吃了小半盘。 她说道：“蒸的米饭吃点吧，要不等会很快就饿了。” 临睡前。 孙佳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李明清见她跟个豆虫似的，问道：“咋啦？” “没事，不困。” “不应该啊，平常你睡得可早了。你不会还在想尹欢的事吧？” 她问道：“万一，万一她再来怎么办？” “当然是把她关在门外不开门。她就算来了，还有王大柱呢，她得被吓得再也不敢来。” “你呢？” “我什么啊？” “我们还从来没有说过之前。我是娘用一袋粮食换回来的，当时你身体不好，渐渐的你身子好了，我们自然而言的成了真的夫妻。从来没有问过，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碍于娘你才和我过日子的？” “你呢，你之前不也是因为没地方去才留在李家的吗。” 孙佳雪着急说道：“不是，我真的想跟你过日子的，后来发生了不少事，想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我并不能帮你什么，或许尹欢说的有些话是对的。” 李明清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 她感觉得到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尹欢面前那么理直气壮。 这份底气是李明清给她的。 但她还是固执的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一个明明白白，不是含糊其辞的回答。 要不然她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是不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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