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过去抱住周扬,哭的稀里哗啦的:“哥哥,我不要跟你分开。” 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好一副兄妹诀别的感人画面。 程想叹口气,那个女人怎么能生得出这么好的孩子? 她把两个孩子抱紧怀里,故作惋惜的说:“小杨啊,你真的是个好哥哥,很伟大,但是妈妈可能不能答应你。” 周扬从程想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牵起青儿的小手:“好吧,那我就带青儿走,我会好好照顾她的,青儿你放心,只要有一口吃的,哥哥一定不会让你饿着的。” 兄妹俩抱头痛哭,周天行在一旁眼圈也泛着红。 周天磊嘴角含着笑意看着程想调皮的逗弄他俩。 程想憋笑看着他,“那以后,你们就继续在这里相依为命吧。” 周扬撇着嘴点点头,然后忽然睁大眼睛,看着程想:“在这里?不是去那里?” 愣了半天,抹了一把眼泪,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傻呵呵地看着程想:“妈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了?” 程想捏着他的小脸:“你以后不听话,我还是要打你屁股的。” 周扬猛点头:“青儿也不用走了?” 程想撇嘴道:“青儿那么乖,我才不舍得她走呢。” 几个孩子脸上肉眼可见的喜悦。 片刻,周扬又愁容满面的问:“那,那个妈妈呢?” 程想弯腰跟他说:“小扬,每个人都有属于她自己的地方,那个妈妈不属于这里,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把你们留下,也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你需要决定的是,你是不是愿意和我们在一起?” 周扬认真的听程想说完,郑重的点点头:“我愿意。” 程想揉揉他的头:“那就好了,一些照旧。”看了看床上的小包袱,程想脸色一冷:“给你两分钟,把你的东西给我收拾好,一会儿我来检查。” “诶,好嘞。”周扬欢天喜地把收拾好的衣服又放回柜子,周天行笑吟吟的帮着他一起收拾。 程想牵起周天磊的胳膊往外走,临走前回头说了一句:“天行,记得让他把零花钱给你,说话得算话。”说完朝周天行眨了一下眼。 刚走出来,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周扬阵阵嚎叫:“小叔,我真没钱,刚才是骗你的。” “说话不算话的人是小狗。” “汪汪汪。” 程想一脸得逞地笑起来。 “想想,谢谢你。”周天磊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她柔声道。 程想收住笑,娇嗔的看着周天磊:“你呀,桃花太旺,以后少给我招些烂桃花就好。” 周天磊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想想......” 程想沉沉脸色,拉着他的衣袖说:“为了永绝后患,我一会儿还得进城一趟。” 周天磊疑惑的看着她。 她娇俏地笑笑:“放心,我今天进城把一切办好,车票买好,明天让老李带她直接去火车站,你就不要去了。” 周天磊眉心微蹙:“我还是跟着吧,我不放心你。” 程想抬起双手在脸上揉了揉:“你呀,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张脸多勾人,你一去,她那颗冷掉的心又死灰复燃了,我就白忙活了。” 程想在家简单吃了个午饭,就背起包,搭了公共汽车进城了。 杨晓红情绪不稳,疯癫不定,任何口头甚至书面的保证,都不值得信任。 唯一能让她断绝念头的办法,就是让她不敢再回来。 进了城,程想直奔秦雨桐家。 秦雨桐有个弟弟叫秦思瀚,跟程想同龄,当年知识青年下乡,别的厂院子弟都靠着家里的关系,进厂的进厂,当兵的当兵,逃掉了下乡。 这小子是一门心思非要往乡下钻,拿着口号压他爸,乡下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他爸妈拦也拦不住,只能依了他。 老两口心疼儿子,中间让秦雨桐去看望他,嗬,那小子在乡下真是蛟龙进了海。 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领着知青点的人,闹事,起义,罢工,绝食,反抗大队长,那个男人婆的大队长都能被他闹个大红脸。 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看见他都羞怯怯的,村长看见他就头疼。 但是这小子呢,又特别聪明,收麦季节,雨天抢收,他设计了一个麦子收割器,一天能赶两天的活儿。 别的村里的麦子都被雨水泡了,只有他们村及时收获入库。 所以村里人对他是又爱又恨。 只不过他在村里待了一年,知青下乡结束,号召知识青年返城。 他走的时候,收了不少小姑娘的定情信物,秦雨桐去接他,看着他那副对乡村一脸留恋,意犹未尽的样子,冲他翻了无数个大白眼。 这家伙回城之后,进了他爸的工厂,上班时间领着工友打牌,下班偷偷顺了厂里的产品出去赚外快,被纪检科抓个正着,这下他爸也保不了他,直接让他回家了。 他妈看他一天吊儿郎当没个正经事儿,就给他报了个补习班,想让他参加高考,考个大学,谁知这家伙,拿着学费出去呼朋唤友,喝了一场大酒,街面上的三教九流都被他混明白了。 现在这个当口想起他,对付杨晓红就是要这种人才管用。 程想到秦雨桐家,正好秦思瀚也在家。 “想想你怎么来了?”她跟程想也好长时间没见了,还以为程想接着年假过来找她玩儿呢。 秦思瀚啃着苹果,玩味儿的看着程想:“想想,听我姐说你嫁乡下去了?怎么样,下乡好玩儿吧?广阔天地呀,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过瘾吧? 听说你男人是养猪的?咋样,要不要我给他介绍点生意?我有几个哥们儿是菜市场贩猪肉的,一条档口都归他,实力强的很,保你男人生意兴旺。” “人家周大老板稀罕你那些狐朋狗友?”秦雨桐不屑的瞥他一眼,看着想想问:“找我有事?” 程想莞尔一笑,指着秦思瀚说:“我找他,还有他的狐盆狗友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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