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磨了磨牙,忍的脖颈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谁也没落到好,在浴室折腾了好半晌,孟椿才被顾长安用毯子包着抱到了床上。 孟椿懒懒的不想动,“你去把那个圆罐子拿过来,那是擦脸的,还有那个长的,那个是抹身体的。” “脸上和身上抹的还不一样,不都能抹?” 顾长安不解的嘀咕了一句,孟椿懒得跟他解释,解释了也不懂,“你去就行了,快去。” 顾长安随意套了军裤,裸着上半身,走到了梳妆台前,只看见了圆罐子,没看见长的。 他随意的找了找,突然视线一顿,整个人像是静止了似的,一动不动,紧紧的盯着桌子上写着出国资料四个大字的文件袋。 孟椿等了半晌,没等到人,看见他在外间跟被定住了一样,催促道:“好了没啊,你在干什么。” “来了。” 顾长安声音有些沙哑,瞬间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走到床边,“涂哪?我给你涂。” “胳膊还有腿。”有人伺候,孟椿乐的享受,她伸出胳膊,“涂均匀,不要油腻腻的。” 话落,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孟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顾同志怎么了?发什么愣呢?” 顾长安瞬间回过神,“没有。” 他闷头细心的将孟椿涂完身上,又帮孟椿抹脸,手下的皮肤软绵细腻,他忍不住轻啄了下孟椿的唇。 将东西收到一边。 “关灯睡觉吧。” 孟椿往一旁挪了挪,护着自己的肚子,自从怀了孕肚子越来越大,她基本上都是仰躺着睡。 顾长安关了灯,跟着上了床,有些心疼她,手不自觉的帮孟椿按摩着腿,“你先睡吧,我帮你按按。” 孟椿的困意说来就来,顾不上管顾长安,直接睡着了。 顾长安却是一夜未睡,盯着孟椿的睡颜,这一晚上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翌日天刚亮,孟椿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就看见顾长安眼里冒出了红血丝,看她醒了,以为要上厕所,连忙要扶她起来。 “我不上厕所。” 孟椿瞬间清醒了大半,拢了拢头发,声音放轻,“长安发生什么事了?你没睡?从昨晚上你就不对劲。” 顾长安抬头定定的看了孟椿一眼,低叹了声。 “……我昨天晚上看见了桌子上的出国资料,你想要出国?” 顾长安还是问了出来,夫妻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孟椿愣了,怪不得昨天晚上就觉得不对劲,她揉了揉顾长安的脸,故作自然道: “昨天晚上看见了怎么不昨天晚上问我!我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不知道能不能选上,等到开学要考试面试都是第一才行。” “我自己也有点顾虑,就先没告诉你。” 这件事情上她自己也有些乱又有些犹豫,也不知道如何对着顾长安开口。 顾长安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轻轻将孟椿拥入怀里,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想去就去,我支持你,正好那时候孩子也生下来了。” 他顿了下,又问道:“待几年?” “两年。”孟椿趴在他的肩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想抬起头看看,又被顾长安摁在肩上,他声音有些发闷。 “要是被选上了什么时候走?” “顾长安!” 孟椿深吸了口气,“我还在犹豫,没说一定要去。” “等生下孩子以后,他还那么小,我就离开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小时候我就是这样被爸妈丢给了别人。 我不想也做同样的事情,我也不想缺失他的成长,我小时候就是那样过来的,我怎么能让我的孩子再……” “不一样。” 顾长安直起身,看着孟椿的眼睛,“我在这,我会好好教养他,你们也能每天打电话,妈、秦姨一堆保姆都会看着他。” “我不想让孩子成为阻拦你前进的石头。” “那你呢。”孟椿声音放轻,“你想我去吗?你舍得我吗?” 顾长安眼里情绪复杂,捏了捏孟椿的手,“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我不是圣人,你是我心爱的妻子。 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甚至怕你在外面永远不回来了。” “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支持你,你是嫁给了我,不是卖给了我,你有权利追求你想做的事情,我知道你想去,在那你能学到更多你想学的东西。 要是你现在没结婚怀孕你会毫不犹豫的参加,其实是我耽搁了你。” 孟椿眼里闪着泪花,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扑进顾长安的怀里,“你瞎说什么,嫁给你我每天都过的很幸福。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和你绑在一起!” 顾长安勾唇摸了摸孟椿细软的发丝,“我知道你内心是想去的,不用纠结,大胆点,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 孟椿久久都没说话,她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她犹豫孩子太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陪伴,还有她也舍不得顾长安。 但不可否认她是想去的,她想看看外面更广阔的天。 缓了缓,孟椿才开口道:“你昨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一宿都没睡觉吧?” 顾长安诚恳的点了点头,“我也需要时间消化接受,昨晚上我想了很多。” “都想了什么?” “想怎么才能安排好所有的事情,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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