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不会拂媳妇的面子,只能张嘴咽了下去,浑身紧绷。 在他们的注视下,还挺不自在的。 商平洲和林秋谙看的眼热,羡慕又嫉妒。 林秋谙直接将手上削的一半的苹果放下,起身道:“小椿你去吃,我来喂。” 顾长安更不自在了,正要拒绝,孟椿却又往他嘴里喂了口粥,“不用了,我喂完再吃一样的,我不饿。” 林秋谙是女人,心思细腻些,知道小椿怕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对顾长安不好听的话,故意让他们看两人感情很好,不需要外人插手。 该说的也说完了,他们两人都在这也让这小夫妻俩不自在,林秋谙不好在这打扰,拉了拉商平洲。 商平洲清了清嗓子,“小椿,爸爸妈妈就在外面招待所,有事你就说,中午我们过来给你送饭。” 孟椿嘴蠕动了下,拒绝的话卡在了嗓子里,既然说了给一个机会,孟椿点了点头,“你们慢点。” “不用送了。” 林秋谙依依不舍的看了女儿一眼才走。 病房里。 孟椿默不作声的给顾长安喂完了一碗粥,不敢给他吃那些包子,只敢给他吃流食,孟椿打算再给他盛碗小米粥,顾长安扬了扬下巴,“你吃吧,我饱了。” 他不舍得让自己媳妇伺候人,就算是他自己,也舍不得。 孟椿放下了碗,这才仔细看着桌子上摆了一堆,有包子、油条就算了,还有小馄饨、皮蛋瘦肉粥、肠粉。 她手一顿,好些都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能买到的,孟椿低头看了眼手表,才八点半,不知道起多早才跑着买了这么多东西。 孟椿随便吃了点,抬眼瞥了眼顾长安,突然关心的问道:“刚才你跟他们都说什么了?” 顾长安轻咳一声,扯到伤口,疼的微皱了下眉,还装傻道:“什么他们?” “别装傻,刚才我出去,你们都说什么了,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然我砰的一下要你的小命。”孟椿的手比作枪顶在他的心口,威胁的看他。 顾长安眉目疏朗,倏地笑了,配合的举手作投降,“我投降,我们没说什么,他们对我很客气,你……” 顾长安停住了话头,孟椿知道他想说什么,将碗放到病床旁的桌上,想了想,脸上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 我从没跟叫做父母的人相处过,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跟自己父母相处的,我也不会……干脆就这么着吧,客客气气,当个普通亲戚也行。” 感情的事情本就复杂,孟椿不想为难自己非要去弄清楚,她现在过的挺好的,不想一直生活在怨恨里。 顾长安一向不情绪外露,这次却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抬手想要去拉孟椿,孟椿赶紧握住了他的手,“你别乱动,之前缝合的伤口都要被你扯开了。 是不是想抱我,真烦人,给你抱!” 孟椿坐在椅子上,虚虚的躺在他的怀里。 怎么这么乖呢。 顾长安心里软的稀里哗啦,正要摸摸她圆圆的脑袋,孟椿却倏地坐了起来,“时间到了,你该吃药了。” 顾长安:“……” 手还没摸到,脸上有些遗憾,目光一直追随着孟椿。 她手脚利索的将药分好,倒了杯热水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收拾了刚才吃剩的饭说道:“我去楼下把这些垃圾扔了。” 没想到迎面正好撞上跑过来的雷子,雷子看见孟椿手里提着垃圾,伸手要去接,“孟同志,我来吧。” “没事,等会该输液了,你看着点不要让流的太快了。” 雷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跟女同志说话,磕磕巴巴的回道:“好、好。” 孟椿冲他笑了下,雷子的脸更红了。 顾长安看着门口的画面,皱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怎么没人告诉他找来照顾人的是个年轻的男人,看着他媳妇还会脸红的那种?! 看雷子那脸通红,不敢直视孟椿的样子,他眉头皱的更紧,淡淡的提醒道:“媳妇儿,你不是要去倒垃圾?” 这还是头一次听见顾长安当着外人的面叫她媳妇儿,孟椿意外的挑了挑眉,“我这就去。” 听见声音,雷子赶紧往里走了几步,“顾同志你醒了。” 顾长安眉眼锋利,皱眉的样子唬人的很,他不开口打量了眼雷子,雷子莫名的站的更直了。 孟椿站在门口朝他使了个眼色,顾长安才紧抿着薄唇点了点头。 孟椿知道这人没准又是醋了也不管他,直接下了楼将手上的垃圾扔了,突然听见下面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奇的看了一眼,猛地被人叫住了。 “孟椿!” 李玉兰在医院下面正在练声,转头看见孟椿一脸惊喜,连忙跑了过来,“我正要去找你呢,可真巧。” 她头上还缠着绷带,团长说什么也要让她待在医院。 李玉兰在这待的无聊至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碰见孟椿,不管熟不熟,她直接挽上了孟椿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我听说你是来救灾的志愿者,你可真厉害,果然我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我们团来这演出,真没想到遇见了地震,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地震,那可真是地动山摇,万幸我们团的人都幸存了下来,不然我真是不敢想。” “不过听说你男人受伤了,唉,没想到顾长安这么厉害的人也会受伤,你吓坏了吧当时?”biqubao.com 李玉兰一个人说的起劲,根本不需要有人附和。 孟椿抿嘴淡笑看着她,没有插话。 被她注视着,李玉兰的声音越来越低,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是我话太多了… 我们团的好些人还在医疗点,只有我受伤轻被送了过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孟椿对这个李玉兰印象挺好的,一看就被家里养的极好,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挺喜欢听你说话的。” “真的啊?!你还是头一个这么说的。”李玉兰亲密的挽着孟椿,突然凑近她的脸,惊呼道:“孟椿我发现你长的可真好看,你打扮打扮一定更好看,可要迷死你男人了。” 孟椿来这救灾来的,也没有心思打扮,更何况遇上了顾长安出事,孟椿就更憔悴了。 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笑道:“我就带了两身衣服,想打扮也有心无力。” “交给我!” 李玉兰一脸的热情,眼里闪着狂热,她从小就爱给洋娃娃打扮。 孟椿还当她是客气呢,也跟她客气道:“那行,回头聊,我得先上楼了。” 李玉兰当孟椿答应了,连连点头,心里捉摸着啥时候再去找孟椿。 接下来几天,医生又来给顾长安检查了一次,才发现顾长安背上的伤有些恶化,可把孟椿吓得不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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