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椿赶紧乖乖伸出了两只手,顾长安脸上有些无奈,拍了下刚才她的另一只没事的手心,扯过刚才打刘春芳的那只手。 手心果然通红,顾长安心里闪过一抹心疼,将毛巾放在她手心敷了敷,“手不疼?” “疼,可是我生气。”孟椿诚恳的说道,她坐在沙发上、顾长安就半蹲在她面前,一双长腿包裹在军裤里,一蹲下更显喷薄的肌肉。 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你想什么呢?” 顾长安好笑的弹了下她的脑瓜,起身烫毛巾,心里清楚他媳妇馋他了。 孟椿心虚的咳了声,“我能想什么,我想刘春芳怎么那么坏,冒名顶替上大学还让她弟弟害我。” 顾长安脸瞬间冷了,他当然更生气,在自己媳妇面前他压了下来,将冒着热气的毛巾放在孟椿手上继续敷,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握着孟椿的手重重的亲了下,“好了,不红了。” 手不红了孟椿的脸却红了,笑骂道:“你真肉麻。” 顾长安低笑了下,才站起身,“媳妇儿,我得出去一趟,晚上吃饭不用等我。” 孟椿跟着走到门口:“你去哪?” 顾长安转头捏了下孟椿的脸,声音森然,“收拾刘春芳的弟弟。” 孟椿一顿,没拦他,她体贴的帮顾长安整理了下领子,“注意点分寸,你早点回来。” “我知道。” 孟椿目送着顾长安离开后,她也没闲着,将上回奶奶送来的牛肉拿了出来,虽说天冷了再不吃也该坏了。 她将牛肉切成块扔进锅里,打算炖一锅牛肉,炖完再炒做麻辣牛肉,她也是最近才发现顾长安口味重,爱吃辣。 这人平时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两人生活了这么久她才发现顾长安的口味。 炉子上咕嘟嘟的炖着肉,孟椿捧着书就坐在炉子旁边烤火。 “叩叩叩——” 孟椿听见敲门声,赶紧起身去开了门,只见两个打扮朴素的妇女,孟椿猜想应该是刚搬过来的随军的家属。 “哎呦呦!我还没见过长的这么标志的女同志,俺是刚搬来的,听说你是顾副团的媳妇,俺们姐几个想说来打声招呼。 前些天一直在收拾,刚腾出空来,上上下下都认识遍了,咱们还没打过照面呢。 我叫赵大红。” “还有俺、俺叫李小玲,你家这是炖肉呢,闻着咋镇香,哎呀!香的人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身穿黑布衫的李小玲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孟椿大大方方的让人进来了,笑着解释,“不是炖肉,就是点猪下水,不值钱的东西,嫂子要是也爱吃,外面杀猪场几毛钱一大盆。” 她算是知道了,以前她做啥会给王翠翠端一碗,后来还是顾长安交代她,楼里人多眼杂,会被人说闲话。 “咦~那恶心的东西你咋吃的下去啊?我还以为你们城里人都不吃呢。” 李小玲顿时觉得这顾副团媳妇还怪平易近人的,口无遮拦道:“跟我们一块来的江美莲仗着自己是城里人,自从来了就在家里不出来,谁也不搭理,要我说就是嫌弃我们乡下人呗。” 孟椿能咋说,只能笑笑不说话。 “人家说不定就喜欢安静。” 赵大红赶紧拉住了李小玲接道,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朝孟椿笑了笑,顾副团比他们男人职位都高,她有些后悔跟李小玲过来,让顾副团媳妇连带着对她印象也不好。 她男人可是专门交代了顾副团前途无量,跟顾副团媳妇搞好关系没有坏处,赵大红想到此赶紧转移话题,“你家这窗帘是自己扯布做的?我也想给我家弄一个。 看你家这处处讲究,我啊真是羡慕,你也太心灵手巧了。” 孟椿拿着杯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抬头看了眼碎花窗帘,“是扯的布,在家没事就瞎琢磨,你们喝茶。” “这多贵啊!这么多布得花多少钱,你可真大方。”李小玲一听瞪大了眼,走到窗户边小心摸着这窗帘布,可惜的啧啧道:“你看看这做衣裳多好。” 孟椿抿了口茶,就是她也词穷了,赵大红看了眼孟椿的脸色,实在不好意思坐下去了,她爹是村里的支书没来随军之前,她也是在村部工作的。 自认为跟李小玲这种野蛮人不一样,礼貌起身告辞,“我们就先回了,你忙,以后咱再一起说话。” 孟椿也松了口气,站了起来,“我送送你们。” “这就走了?等等,等等!”李小玲端着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完了扯着袖子擦嘴,“也算是喝上顾副团家的茶了,我也走了,一堆活等着呢。” “成,回头聊。”孟椿看着他们上楼才关上了门,想起刚才的画面忍不住摇头笑了下,差不多摸清了这两人的性格。 一个谨慎有些小算计,一个没啥心眼但更没眼力见。 孟椿将他们两人的杯子洗干净收了起来,起身去了厨房将炖好的牛肉捞了出来晾凉,看外面天黑了才开始炒菜。 也不知道顾长安什么时候回来,她自己吃完饭,将菜温在了火上,本想坐沙发上等顾长安回来,哪曾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顾长安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的时候,屋里开着昏暗的灯,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孟椿,顾长安赶紧搓了搓手,确认不凉了才大步上前,将人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刚将孟椿放在床上,她就醒了,自然的抱着顾长安的脖颈,蹭了蹭他冰凉的脸,“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饭还在火上温着。” 顾长安心里一热,弓着腰,“乖你别贴我这么近,我身上凉,我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孟椿就是抱着他不放,“你说。” 顾长安只能无奈一笑,半蹲着手撑在床边贴近孟椿,想到要说的事情,他抿了下干涩的嘴唇,“刘春芳的弟弟刘栓他、死了。” 孟椿的眼睛瞬间瞪的巨大,蹭的从床上坐起来,“顾长安!你、你……” 你了半天,孟椿不敢继续说下去,脸色苍白的问道:“他怎么会死?” “你别瞎想。”顾长安整理了下孟椿的碎发,“我过去的时候才知道,是刘栓他们厂里出了事故死了个男人,厂里赔的钱被刘栓吞了。 那个男人的媳妇要不到钱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投河自尽了,男人的爹趁着晚上睡觉一把火将刘栓的房子点了,刘栓被烧死了,他儿子也烧毁容了。 就是昨晚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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