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敢毁我家……” “流萤!”沈南烟紧紧抓着云梦的胳膊,稳住身形,“休要对徐老太医无理!” 流萤虽怒不可遏,但想到朝中大臣都知道她家主子养了好几个面首,硬生生把“清白”二字咽了回去。 “是!”她垂着脑袋,默默向后退了半步。 看着她那副委屈模样,跪在人群里的徐免,急忙压低声音,安抚一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慕容澈。 “公子,属下看流萤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保不齐是谁又想了什么主意对付王妃……您别往心里去!” “……” 慕容澈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是啊,听说他匆匆离开那日,烟烟正好来了月事…… 西夏王刚刚驾崩不过一个月……这期间她怎么可能与别人有染,还怀了身子? “徐老太医,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沈南烟语气愈发沉冷,“本宫就是大夫,自己有没有身孕,本宫岂会不知?” “不可能啊?”徐老太医蹙着眉头,一脸疑惑,“那这就奇怪了,老夫在神机营时,好几次看到殿下的侍女,趁着夜色偷偷往外倒药渣……” “老夫担心殿下的安危,便带人偷偷检查了那些药渣,确实是保胎的药啊?只是其中缺了味草药,老夫担心是长公主漏写了,这才急急忙忙追上来……” 放屁!她根本就没喝过什么保胎药中药,她用的是针剂,服的是特效胶囊! 这老家伙想干嘛?谁让他来的?沈南烟锐利的眸子,快速掠过周遭众人,无人敢抬头与她直视,却都在悄悄地交头接耳。 “医者不自医,老夫看长公主面色不太好,不如老夫替殿下把把脉……” 这丫头毁了他的一世英名,让他看起来像个笑话也就罢了! 因为她,宣王达奚嘉南竟与他越发生疏了,不但总躲着他,还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他的药了! 他也要她声名狼藉,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须发花白的瘦弱老头,动作倒是极快,不等沈南烟收回逡巡的视线,便疾步冲了上去,作势要扯她的手腕。 “徐老太医!”抱夏嗖地挡在沈南烟身前,冷冷瞪着眼前不知死活的糟老头子,“您看到的那些保胎药,都是民妇喝的。” “民妇也没有偷偷倒药渣,只是公主殿下为了给将士们看诊,每日卯时起,子时睡,民妇从旁帮忙,只有那个时候有功夫处理自己的事情而已!” 徐老太医瞧着近在咫尺的沈南烟,却不敢再次贸然上前,他还不想死,他只是想出口气,想告诉宣王殿下,这个女人的品行有多恶劣! 哼,长公主冒犯不得,区区一个下贱奴婢他还拿她没办法了? 只要能证明这个婢女没有身孕,那这个丫头片子的谎言,自然不攻自破! 见姓徐的老太医伸手就要抓抱夏的手腕,沈南烟面色陡戾,推开抱夏,高高抬起脚,猛地踹向他的胃部。 “噗!” 沈南烟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那老太医“咣”地摔在地上,身体蜷缩成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你叫徐什么玩意儿?”沈南烟双臂环胸,眉头紧紧皱起,“本宫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一个娶不着媳妇的糟老头子,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拦住本宫去路,不但对本宫纠缠不休,还企图对本宫的侍女动手动脚……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老夫……” “就算你好色,想必也不敢舞到本宫身前……”美眸流转,她突然厉声道,“霍修,马上去查,看这周围是不是埋伏了杀手?” “是!”霍修面色陡沉,他怎么没想到?这老太医一看就是在拖延时间呢…… “你们几队,速速跟本将过来!” “……” “都平身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沈南烟语气明显不悦。 “本宫在城外累了大半个月了,回去还有一大堆公务等着本宫去处理,然后本宫还得耐着性子在这儿陪你们周旋?” 她越说越气,声调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本宫有孕如何?无孕又如何?本宫既生得起,就养得起,做什么非得跟谁交代?” “你当然得交代!”达奚淳雅昂首挺胸,快步行至街道中央,“就算碍于身份,赫连一族不好计较你怀着身孕,还想进赫连家的门,企图乱了赫连一族的血脉……” “呵,你等会儿……”沈南烟都气笑了,“你说谁想进赫连家的门?” “且不说那日太极殿上,三位大臣一共抽出三个名字,本宫只是打算按照先后顺序,先挨个相看一番!” “就算日后本宫真的选中了谁,那也是对方进我达奚王室的门!届时,本宫生的孩子,本宫想让他冠谁的姓,他就得冠谁的姓!” 嘁!就是,他赫连一族的血脉再高贵,高贵得过王室血脉? 达奚淳雅满面羞红,“就算,就算你不把西夏各家各族放在眼里!据本宫所知,周围各国已经派使团来谈和亲之事了,倘若……” “放肆!”沈南烟音色沉戾,周身满是肃杀之气,“赫连氏,就算你夫家许你不冠夫姓,可你的名字已然迁出玉牒,你更是早就搬出了王宫,怎可还自称‘本宫’?”biqubao.com “……” 达奚淳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辩驳不了半分。 沈南烟:“禁军副统领可在?” “末将南文州参见长公主!” “南文州,你好大的胆子,霍修不在,你身为禁军副统领,就任由这个民妇贸贸然地冲到本宫面前?” “末将失职!请长公主责罚!” “即日起,革去南文州禁军副统领一职,并除去其军籍,交由刑部查办!” “长公主,末将……” “闭嘴!别以为你私下收受赫连氏的银两,偷放她入宫的事本宫不知道!” “来人赫连氏藐视本宫,以下犯上,拖下去杖责三十!” “是!” “慢着!”赫连靖弘离老远就翻下马背,疾步朝沈南烟跑来,半跪抱拳,“末将参见摄政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瞥着风尘仆仆的赫连靖弘,达奚淳雅不由得勾起唇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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