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启禀皇上……” 侍卫忽地冲进来,半跪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高达海心说不好,冲殿外时不时往屋子里张望的顾玄知,偷偷使了个眼色。 顾玄知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沈南烟,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贴着墙边,往殿内挪步。 那侍卫使劲儿提了口气,硬着头皮道,“启禀皇上,王爷殁了!” “谁?”宣武帝皱眉,“你说谁殁了?” 侍卫当即双膝跪好,重重叩首,“回皇上,刘院判说,王爷本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受到如此重创,血流不止……” 不等侍卫说完,宣武帝快步来到沈南烟身前,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扯,“跟朕去看看朕的皇兄!你若能把他救活,要什么朕都依你!” 宣武帝此举过于突然,不等大伙儿反应过来,沈南烟脚下一软,整个人登时栽倒在地。 “啊!” 沈南烟痛呼出声的同时,慕容澈瞬间冲上来,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看着有血顺着她的手背慢慢滴落,他猛地抬眼看向宣武帝,目色狰狞。 “父皇!”有血漫出嘴角,沈南烟气息奄奄,“儿臣若是没有受伤,方才那贵人中刀时……儿臣就不会径直离开,拼了命也会试着救他一救!” 闻言,宣武帝浑浊的眸子,瞬间就没了光亮。 沈南烟脸色越发难看,有气无力地道,“请父皇节哀!” 音落,她慢慢阖上眼帘,歪在慕容澈怀里晕了过去…… “烟烟?” 慕容澈满脸担忧惊惧之色,抱着人就往外跑,坐上马车的一瞬,沈南烟缓缓睁眼,“云柒,务必要找到抱夏!还有,你一定要看好云拾,千万不要让他闯祸!” 云柒看着她,轻轻舒了口气,“是。” “护着点儿顾玄知……我现在体力不支,确实救不了任何人了,他从我这儿学到不少,兴许能帮大忙!” 云柒颔首,“主子放心!属下会带着云拾和抱夏,尽快赶回王府。” “……” 因着失血过多,她又吃了解毒丸,沈南烟脸上、脖颈衣襟处都是汗迹,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有发丝粘在她额上,耳边,慕容澈抬手给她理了理,动作温柔极了。 沈南烟再次开口,声音格外虚弱,“还有事忙吗?我想你陪陪我?” 毕竟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皇帝那边也好,他们这边也好,都有一大堆问题需要解决。 可沈南烟方才死里逃生,此时的她,太需要陪伴和安慰了。 慕容澈抱着她,温热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安抚,又像是轻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轻柔极了,“本王哪都不去,闭上眼睛好好睡。” 听得这话,沈南烟乖乖地闭上眼睛,随着马车轻晃,沉沉地睡了过去。 …… 永乐宫里,宣武帝直勾勾地看着慕容澈与沈南烟离开的背影,冷声下令: “高达海,将皇贵妃送到乾清宫妥善安置,这里的一切全都交由暗卫和陵王府的人负责。” 高达海躬身行礼,“是,奴才这就照办。” 直到皇帝带着贴身的一行人走远了,高达海才直起腰板,去到殿门口,俯视一众侍卫。 “管好你们自己个儿的嘴,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宫外半个字,尔等都落不得好下场!” 禁军副统领华炎武当即上前,躬身拱手,“谢海公公提醒,在下必定嘱咐他们,谨言慎行!” “嗯!”甩了下拂尘,高达海冷沉着脸道,“那就速速回去吧!莫要再耽搁了。” “是!” 众人应声,迅速撤退。 高达海知道,杨勋就在暗处,用不着他嘱咐什么,遂指着几个太监下令,“你们几个,抬上皇贵妃,这就跟咱家回乾清宫!” “喏!” 该走的终于都走了,之前还拥挤不堪的院子,瞬间变得有些空旷。 秋日里的风,不知从哪儿卷来几片黄叶,乱舞不停,终是贴在了墙根处。 云柒将云拾挡在身后,快步走到空荡荡的床榻前,看着身旁几个得力手下,点头示意,开始行动。 找到机关,打开床板,一道极窄的石阶当即显露出来。 “我带头下去!” 云拾一把推开云柒,拿着火把就往下走,包括顾玄知在内,一行人扶着石壁紧随其后。 黑漆漆的暗道,颇具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越发不顺畅了…… 越往前走,越觉得凉飕飕的,最后整个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那种阴风阵阵的感觉,着实让人不舒服。 “云统领,这边有血迹!” “云副统领,这边也有!” 云柒,云拾,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兵分两路,顺着那些痕迹继续寻找…… 不多时,云拾那边终于在暗道的拐角处,找到了浑身是血,一息尚存的抱夏。 见状,顾玄知迅速上前为她做初步的检查…… 很快,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下,顾玄知终于开口,“她的两条腿都骨折了,腹部被捅了两刀,但好在不是贯穿伤……” “应该是抱夏姑娘自己做了缝合,加上服用了止血药……这才捡了一条命!快把她抱出去,送到回春堂!” “好!” 云拾急忙应声,抱起人迅速往外跑…… 与此同时,云柒那边也有了收获,他沿着血迹一路走到尽头,摸到石壁上的机关后,借着火折子的微弱光亮,仔细观察。 “估计柔婉清也不知道这个暗室的存在,这才没有对此做过交代,你们且先退后。” “是。” 待人都退得足够远了,云柒摸着那机关,咬牙,用力转动。 黑暗中,传出齿轮碾合声,云柒迅速后退,眨眼的功夫,前面的石壁开始裂出缝隙,慢慢打开。 须臾,墙壁上点满了长明灯的密室,很快便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待手下检查过,确定里面没有制造机关的痕迹,云柒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带着一行人向内疾步走去。 “云统领,这里有好多黄金和珠宝!” “云统领,这里有个黑衣人,好像没死!” “……” 云柒闻言,立即上前查看,待他扯下那人的黑色面巾,他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这不是画像上那个女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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