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抬起头来,忍不住带着哭腔问道: “王妃娘娘,您是不再管我们了吗?我母亲病了两个月了,再得不到医治,她会死的!” “娘娘,求求您了,您好人做到底,帮帮我们吧!” “是啊!”百姓们随声附和,“娘娘菩萨心肠,千万别不管我们啊?” “……” 沈南烟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她望着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百姓,郑重地道: “皇上心怀天下,一直在想办法解决眼下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 “所以这次不仅派来了太医,还出银两购置了许多药材,是不会不管大家的!” 真的么? 百姓们相互对望,眼底写满了怀疑,皇上执政二十几年了,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们的死活? 沈南烟继续道,“咱们朝廷兴建的医署,也就是济世堂,以后每隔五日,会连续两日为大家义诊。” “到时候只要本妃有时间,一定会前去坐诊。” 听到沈南烟这么说,百姓们这才放下心来,又磕了几个响头才纷纷起身。 沈南烟头晕的厉害,本想坚持到义诊结束再回去休息,却在为一位老人诊脉时晕了过去。 抱夏当即抱起她往府里走,一旁的墨大夫赶忙道: “我家王爷王妃接连两日遇险,娘娘不仅受了惊吓,还有伤在身……实在没有精力继续为大家看诊了。” “不过诸位放心,吾乃陵王府府医,会和两位太医一起,将今日的义诊一直进行到酉时。”biqubao.com “今日没能看上病的百姓也不必忧心,明日可以再去济世堂寻我们……” 沈南烟再醒来时已是深夜,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眼趴在她床边的采薇,蹑手蹑脚地下了地…… “小姐?您醒了?饿不饿?奴婢去给您弄些吃的!” 到底还是把她吵醒了,沈南烟一把抓住往外走的采薇。 “我不饿,咱们这是搬哪儿来了?” 采薇搓搓眼睛,迷迷糊糊地道,“上林苑。” “啊?”沈南烟惊诧。 “这里是上林苑的西跨院儿,揽月阁住不了人了,王爷就让咱们都搬过来了。” 采薇将沈南烟带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您一天没进食了,奴婢去为您煮些吃的。” “唉!”看着采薇晃晃荡荡地走出去,沈南烟重重地叹了口气。 府里那么多空院儿,让她住哪儿不行,怎么就搬到慕容澈眼皮子底下了? 陵王府的布局,估计整个金陵城都找不出第二家来,像个府中府一样。 王府里,这个独立的,带着东西跨院和花园的四进院子,才是慕容澈真正居住的地方,除了他的心腹,没人能靠近! 他抽什么风,怎么就让她搬进来了?为了方便监视她? 沈南烟打开那日东宫密室里,不知是何人塞进她手里的纸条,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也不知道哪个缺了大德的在背后造谣,说她是什么神女转世…… 这下好了,太后和皇帝迷信,根本不会放过她的。 纸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就算她和慕容澈分开,太后也会重新给她造个假身份,让她嫁给七皇子慕容聪…… 安王慕容聪可是皇后所出,她若真的嫁给他,那岂不是死的更惨? 想到这两日的暗杀,想到穿越后所发生的一切,沈南烟拳头越攥越紧…… 不行,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离开金陵! 沈南烟下地将门反锁,开始收拾东西。 看到外间屋子堆了满地的,来不及收拾的金银珠宝,沈南烟突发奇想,不知道能不能将它们都放进空间,随身带着? 可来来回回试了几次,她抱着那些东西,根本进不去空间。 而且就算她在空间里把身上的珠钗首饰脱下来放入仓库,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那些东西也会从空间消失,掉得屋里到处都是…… 怎么还把门锁上了?采薇纳闷儿。 “小姐,奴婢给您熬了碗粥,您趁热吃一些儿吧!” “不吃了!你早点儿回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郁闷下,沈南烟取下发上的金簪,狠狠朝空间的门上砸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金簪……不见了? 沈南烟一双凤眸倏地瞪得老大,赶紧进去找。 手术室没有,图书室没有,制药室没有…… 推开仓库的门,那金簪竟明晃晃地躺在地上呢! 沈南烟想了想,赶紧出去将慕容澈让人送来的几味药材,还有金银器物往空间里搬…… 这些,竟然都进得了空间! 她猜测,她的空间里应该只能存放一些跟医疗有关的东西。 因为黄金白银在医疗领域中有多种应用,所以也能被放进来。 既然如此,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将那些字画古玩都换成金子。 穷家富路,既然是逃亡,一定要将钱带够了! …… 两日后,上林苑书房里,管家刘福正在跟慕容澈汇报府里的事。 临了,慕容澈见他吞吞吐吐的,隐隐有些不耐烦,“有话就说!” 刘公公躬身道,“回王爷,王妃这两日频频出府,四处找当铺,为她拿回来的那些珠宝地契估价……” “她好容易拿回来的遗物又不要了?”慕容澈疑惑。 “奴才侧面从采薇那里打听到,王妃从来没想过能拿回那么多财物……” “王妃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有她母亲一直随身带着的白玉螭纹佩。” 螭纹做佩? 慕容澈蹙眉,这他倒是没听说过! “咱们当铺的掌柜来问,要不要收下王妃的那些个物件儿?” 慕容澈头也不抬地道,“收了吧!告诉他们,别亏待了王妃。” “是。” 管家正转身要走,慕容澈又道,“本王还欠她五百两黄金,你抓紧时间给她送过去。” “是,老奴这就去办。” 待人走远了,慕容澈敲敲窗棂,一道黑影立刻落在了窗外。 “多派些人手跟着沈南烟,看看她在搞什么鬼!” “是。” “记住,无论何时,发生何事,她的安全都是最重要的!” “属下明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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