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笑着点点头,一旁的王若弗拉着常绵绵的手道:“好孩子,这真是多亏了你了。当初你大姐姐在夫家被她婆婆刁难,你大姐夫碍于孝道也不敢说什么。后来哪怕是生了个哥儿这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还是你被封为征北大将军并深受先皇器重的消息传出来,这袁家才收敛了。也不用你父亲和兄长去敲打,那忠勤伯自己就把他婆娘给约束好了,从那以后,你大姐姐再没受过一丝一毫的气,前些年还分家出来了。现如今你大姐姐自己当家做主,日子过得好不快活呢。” 常绵绵笑了笑,老太太接话道:“不错,不仅是你大姐姐,你其他的几个姐姐也多亏了你,在夫家才能挺直了腰板儿。” 这话一出口,华兰如兰和明兰都点点头,就连墨兰,虽说脸上有些不自在,但心里也是非常认可这话的。 一开始那几年墨兰在夫家的生活完全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梁晗根本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人。 后来她渐渐被冷落,就连底下的下人都能踩她一脚,还是常绵绵有了出息之后,梁家对她越发的看重,哪怕夫妻并不恩爱,她在梁家也是挺直了腰杆走路,没有人敢欺她,轻她。 墨兰现在也是越发懂得家人的重要性了,只是她拉不下脸,放不下身段,所以跟娘家人如今的关系还是有些冷淡。 明兰也笑着说道:“当初我生了长子之后,我那婆婆还想给我屋里塞两个妾,后来你的消息传了出来,我公公知道这事儿,还把我婆婆训斥了一顿。到如今我那屋子里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个碍眼的。” 常绵绵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这些人都是她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认识的,她从未指望过跟这些人建立什么深厚的亲情,小的时候也有过摩擦。 不过在经历了边关十几年的战场厮杀之后,那些事情如今想来也全都付之一笑了。 且这么多年她能够安安稳稳的在前方征战沙场,也多亏了长柏和盛纮等人在前朝为她周旋,尤其是长柏。 所以,有些小事,不必计较。 “长辈们跟兄弟姐妹们过的好就好,我在边关保家卫国,为的不仅仅是国,不也是为了家里人能过的更好吗?”该说的话就得说,自己做了的事得让别人知道,记住这份情。 这话一出口,老太太王若弗等人都流了泪。 她们现如今托常绵绵的福在汴京城里过着富贵安逸的生活,可却想象不到常绵绵在边关都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 此刻再想起来小时候对这孩子的不闻不问,一颗心犹如放在锅里煎熬一样,难受极了。 中午盛家人在常绵绵这儿用了午膳,下午的时候就提出了告辞。 走的时候长柏和盛纮还一个劲儿的夸着谢意人品端方,若是参加科举,绝对是国之栋梁。 若说盛纮夸谢意还可能是因着面子,不过长柏这个人常绵绵是了解的,不说这些虚的,更别说是对着自己的家里人了。 也就是说长柏是真觉得谢意这个人人品端方喽? 听到这话的常绵绵,隐晦的看了谢意一眼,她的这个丈夫,在外谁不夸一句呢?可不是碍着她的面子才夸,而是这个人太会做表面功夫了。 合着那些小性子全对她一个人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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