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大雪纷飞,整个京城都笼罩在茫茫大雪之中。 街市上行人行色匆匆,想着快点赶回家御寒,唯有一人身着单薄衣衫,神色虔诚的向上天行跪拜之礼。 三叩九拜,叩头三下,拜九下,是对神明的一种尊敬。 而男子从镇国公府开始行此礼,还没出京城,早已满头白发。 经过的行人见他都避开一段距离,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危险举动伤到自己,看他的眼神更是看智障疯子般,甚是嫌弃。 然而昔日这些人都是用崇拜的目光看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温文儒雅的君子丞相。 梁少虞虔诚的行礼,他想,只要他足够虔诚,神明一定能看到,他的姲姲就能回到他身边。 不知道上天是否被他的举动感动到雪愈下愈大,积雪堆到小腿,他每每下跪时都是一个大深凹。 他全然无视旁人的目光注视,一心跪拜祈求得到神明的垂怜。 姲姲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一定会…… 这句话已然刻进他的骨子里,若是没有实现,他真的会疯上加疯,保不准会做出什么行为。 “让人去备着一些厚实的衣裳、姜汤以及热水。” 相爷抵唇轻咳几下,喉间的痒意却没有止住,又重咳两声,腥甜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而他的手上沾上一股黏湿的液体。 “相爷!” 身旁的下属大骇,他是梁少虞那边调来的,自然知晓姜相爷在对方心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相爷扬手制止他,抽出手帕擦拭干净,深深地看了眼前方的清瘦男子,随后转身离开。 本就命不久矣,又何必在意。 或许他的解脱,又会是女婿的解脱。 “真可怜,他的妻子死后,他就一直疯疯癫癫。” “男子汉大丈夫应是顶天立地,怎可为儿女私情下跪做到如此程度,实在是有辱斯文!” “老子以前还敬他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现在我呸,就是个没娘们会跪的蠢货。” “哈哈哈,就这还大将军?我也能当。” “走走走,一个疯子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红香楼看美人儿。” 一群纨绔子弟出言贬低梁少虞,随后嘻嘻哈哈的大声说笑,无所顾忌。 “来人,去把那几个人给本宫打残!” 女子满含怒意的命令身边侍卫,“不,给本宫杖毙他们!” 打残还能活在这世上玩乐,倒不如直接送他们上西天。 什么宵小鼠辈都敢辱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打残,逐出京城。”旁边的男子幽幽开口。 “皇兄!这几个小人怎配活在世上?” 女子愤然,若没有镇国公上阵杀敌护国,这群小人能有安乐的生活? 竟然还敢辱此等功臣,就该千刀万剐,更遑论他们还敢不敬已故的镇国公夫人,把他们杀百遍都难以泄愤! “昭慧,不可。” 已成为储君的五皇子摇头,此时朝廷局面尚未平稳,他刚成为储君根基浅,若是因处置几个纨绔子弟被言官知晓,定会弹劾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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