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请大夫的动静很大,几乎都请了个遍,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镇国公有令,凡能救治夫人者,必有重赏,另加一个承诺。 如此诱惑人的条件,谁能不心动呢? 有点本事的郎中大夫信心满满进入镇国公府,都铩羽而归。 当夜,三皇子逼宫谋反失败,被贬庶人,流放蛮荒,永不回京。 三皇子救驾有功,被封太子。 而镇国公亦救驾有功,帝王大赏,知镇国公夫人病危,派御医前去镇国公府,但也无力回天。 镇国公夫人,命垂一线,已药石无医矣。 一时之间,镇国公府的气压极低,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重一点,生怕被发落。 特别是近身伺候的人精神绷得很紧,尤为害怕会惹事上身。 菱华的眼睛肿成了核桃样,她家小姐…… 越想越难过,豆大的泪也是噼里啪啦往下砸,却没有一丝声音。 抬头看着拔步床上的羸弱美人儿,以及紧紧守着的憔悴男子,悄声退了下去。 “姲姲,就算累也不能睡那么久,你不想再看看少虞哥哥吗?” 男子的声音像是在沙漠许久不喝水的旅人,沙哑无比,倒也不是很难听。 而拔步床上的美人儿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微弱得很,好似一眨眼就会没有气息般,可怕得紧。 “姲姲,少虞哥哥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够谨慎,才会让人有机可乘害了心爱之人。 原来镇国公夫人小产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而此人,正是那对她曾有觊觎之心的三皇子。 三皇子费尽周折安排人进镇国公府,那下贱婢女蛰伏许久,三皇子有所行动时才露出马脚,想趁镇国公府大乱逼宫。 “少虞哥哥真的错了,姲姲你睁眼看看少虞哥哥吧……” 梁少虞哽咽低喃,眼泪不断地往下流,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任凭泪水布满脸颊,眼中的哀伤无助扎的人生疼。 真的错了,不该卷入夺嫡里面去,姲姲也不会被伤成这样。 “咳咳——” 双眸紧闭的美人儿羽睫轻颤,干涩苍白的唇瓣嗫嚅:“痛……” 不仅痛,还全身发冷。 姜珞柠精神恍惚,她是不是要去找阿娘了? 可是,她还没和少虞哥哥以及爹爹告别啊。 听到动静,最高兴的莫过于守在拔步床边沿的人:“姲姲!” 姲姲醒了,他的姲姲终于醒了。 “少虞哥哥,痛…好痛……” 姜珞柠微抬无力的手臂想去抚摸肚子,可是很痛,痛得她没有力气。 “姲姲乖,少虞哥哥在,不痛。” 梁时晏握住她的手,由心而生的无力感在此刻被放大,使得他觉得自己是个极其废的废人。 他为什么没有让人不痛的能力?这样的话姲姲就不会痛了。 姜珞柠咬唇,泪沿着眼角滑落,哑声问:“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当时那么痛,流了那么多血,肯定保不住了,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的。 可心底就是生出一点希冀,盼那个孩子还在她肚子里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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