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懿芫跟在李景元身边,忽而听到他清越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上马。” 她怔愣一下,磕磕巴巴道:“好、好的。” 这人表面看似很无情,其实心里还挺热心的,居然把马让给她骑。可她……不会骑马啊! 也不能算完全不会,起码她可以上马,这能让她挽回一点面子,但不多。 姬懿芫耳根泛红,扭捏又努力上马,坐上马背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后背紧贴男子的身躯令她无法忽视,整个人处于惊愕又羞赧状态,下一瞬马开始跑动。 “啊啊啊!”姬懿芫被吓一大跳,尖叫声亦脱口而出。 “想引杀手来?” 李景元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姬懿芫变得老实本分,才刚经历一次大逃亡不想再接着经历第二次,她得缓一缓。 姬懿芫平复情绪,身上的肌肉又开始绷紧,真的没办法忽视李景元的存在。且她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密,让她很是拘束,身体肌肉如被吓到时那样,绷得很紧。 骏马奔腾,李景元垂眸瞥她一眼,继续加快马速。 姬懿芫冒出一身冷汗,她没被杀手杀死反而被李景元吓死,这比她殓尸还要令人惊恐。 一路平安。 李景元将她带到自己的地盘,她又像小鸡崽一样被他从马背上拎下来,好在她早有经验,没有再被吓得四肢慌乱挥动。 这不是自己的府邸,姬懿芫欲言又止。 李景元见她站着不动,问:“要抱你进去?” 姬懿芫神色愕然,她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李公子,我今夜要留宿于此?” 李景元掀起眼皮淡淡扫视她,脸上摆着“汝等赘言为何如此多”几个大字。 “想自投罗网?” 姬懿芫语噎,得,当她没问。 想拿她命的人做了两手准备,如果第一波刺杀行动没成功她还活着回府,那回自己的府邸也是死路一条。 啧,她有这么大的本事吗?居然费尽心思要置她于死地。 李家世代为皇家效命,满门忠烈,如今仅李景元一人,李宅冷冷清清,丫鬟小厮不多,甚至几乎是小厮。 姬懿芫并不怕李景元,反而很敬佩他。 被安排好住哪后,姬懿芫本想找李景元谈今日的事,后来想想还是罢了,如今时候不早,再见他不妥,只能把事情留到明日。 …… 姬懿芫早早醒来,本来是要找李景元道谢并离开李宅,结果被管家告知对方寅时就去了禁卫司处理事务。 她又问李景元什么时候回来,答案是不知,兴许几日半月,兴许季月也说不准,总而言之就是不常回府邸。 姬懿芫心绪复杂,李景元不在李宅她又不能去禁卫司找,看来道谢只能另提。 正打算离开李宅,身后却多了个尾巴。 侍卫练壹,李景元的人,说是来保护她的,姬懿芫心下微动,这“煞神”挺暖的。 恩师曾言:“再冷漠无情的人,剥开其外壳亦会是柔软的心地。” 李景元就如恩师所言。 姬懿芫带着练壹回到自己的府里,踏进去前练壹与她拉近了距离。 她是刚入京,且不习惯被伺候,府里并没有丫鬟小厮,宅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外界的自然声。 练壹伸手拦住要开屋门的姬懿芫,同时手中的剑呈出鞘状态,神色警惕无比。 姬懿芫心口一紧,都天明了杀手还潜伏在里面?看来是不夺得她项上人头都不肯善罢甘休啊。 甫一打开门,“咻”地一声,一支冷箭直直射过来。 练壹眼疾手快拔剑,手一挥,箭矢与尾部分离,无人伤亡。 姬懿芫紧了紧指尖,她现在完全陷入水深火热的生活中,走哪都有危险。如果没有李景元的援手,她早已与恩师相聚。 “姬仵作,主子说这里不可久待,让您收拾东西回李府。” 练壹环视一圈,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而地上的箭矢带毒,他没跟来的话姬懿芫肯定躲不过,等他们来时便是一具尸体,这座宅子已然不能居住。 姬懿芫小脸煞白还没缓过来,一连经历数次追杀,若不是她经常和尸首打交道,恐早已吓晕。 “……好。”她嗫嚅着唇瓣,她需要到一个安全的环境中去,而李府显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行李不多,最重要的就是身上带的验尸工具,这是恩师为她专门打造的,也是恩师留给她为数不多的遗物,就算她人出事也不能弄丢它。 简单收拾一下,练壹又将她护送回李府,姬懿芫想问他一些事,然而一转身跟在身后的人似凭空消失般不见踪影。 “……” 果然是李景元的人,同样很有个性。 她很无奈,在管家的带领下回到昨夜住的厢房。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待在厢房里安寝,屋内的木窗大开,吹得她头脑昏胀浑身没劲。 “恩师,我一定会完成你的宏图大志……” “是谁派你们来杀我这个小仵作的?” “李景元……救我!” 李景元站在榻沿俯看呓语不断的姬懿芫,眼神毫无波澜,俊颜仍旧淡漠如水,不为所动。m.biqubao.com “她是因受惊过度以及着了凉引起的发热,熬几济药方可痊愈。” 大夫恭敬道,对于铁面无情的李景元心中发怵,来找他治病的人不少,可头一回遇见这么凶的,光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人后背发凉,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为何要这样对他? 李景元觑一眼管家,对方将大夫带走,厢房里只剩下他们。 神志不清的姬懿芫还在呓语,嘴唇干涩得发裂,标致的小脸一片煞白,整个人憔悴得好似蔫了吧唧的茄子。 他凝视她少顷,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追杀她的人是因为顾忌她是宋公的关门弟子,就怕宋公给她留了什么。 追根溯源还是危及某些人的权势,从古至今那些人为了权势疯狂到可以不顾一切,她一个潜在的危险又如何能安然无恙呢? 李景元抿唇,卷翘的羽睫轻颤动,抬足离开厢房。 斯须,一个丫鬟端着盥洗盆踏进厢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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