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笑着与众人打招呼,仿佛曾经萧家的肮脏事已被众人遗忘了一般。 而谢婉瑜却笑不出来,尤其是看到他那张让她无比恶心的脸。 小玉有些诧异地看着谢婉瑜,“王妃,您的神情有些可怕……” 经过小玉的提醒,谢婉瑜才勉强压制住心头的恨意,换上了一副笑容,“侯爷。” 萧璟笑着看向谢婉瑜,然后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没错,谢婉瑜就算改变了些许容貌,气质和身形却无法改变,她还是跟从前的自己太像了。 “太像了。”萧璟怔愣着说道。 然后又急忙摇摇头,“不像,不像,她可寡淡无趣多了,若如眼前女子半分明艳……”他话没说完,就被谢婉瑜打断。 “侯爷,您在说什么?”谢婉瑜说道。 萧璟回过神,微微拱手,“王妃。” 二人简单的见礼之后,谢婉瑜就不再搭理他,隐藏在衣袖里的手几乎都要把帕子抓烂。 很快,宾客都已经落座,太叔瑱带着若卿出来招呼宾客。 而一身粉色襦裙的若卿脸上带着喜气,还十分得意的看向谢婉瑜。 谢婉瑜有些疑惑,毕竟按照她的操办,这个时辰应该是二人拜天地,可是太叔瑱却带着若卿出来招呼宾客。 谢婉瑜见太叔瑱和若卿并没有觉得不妥,她也没有必要去提醒。 转身见宾客们都已经开始吃喝了起来,这才坐到了主位上,这个位子坐着的人是代表太后过来观礼的福安长公主,还有几家公爵家的命妇。 谢婉瑜笑着与她们攀谈着,时不时喝下几杯酒,互相说着恭维的话。 明明是她亲自操办的婚宴,可是谢婉瑜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十分的酸楚,她知道太叔瑱心里有她,也知道他有他的苦衷。 更知道三妻四妾本就很平常。 大概是真的爱了,她无法忽视妾室的存在。 “秦王妃真是个大度的,这婚宴操持得实在是气派。”福安长公主举起酒杯,笑着看向谢婉瑜。 谢婉瑜也跟着举起了酒杯,“长公主谬赞了,我只是在做应该做的。” “待我回去,定要好好告诉太后,秦王妃是个宽厚的,徐侧妃是个有福之人。”福安长公主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婉瑜也跟着饮了一杯酒。 若卿本家姓徐,所以如今她正式过门,就不能再称呼她为若卿姑娘了,所以大家都称呼她为徐侧妃。 小玉见谢婉瑜喝了不少酒,只好笑着劝说道,“王妃,后院的婆子们还等着回话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也好。”谢婉瑜点点头,朝着桌上的女人们道了一声不是,然后就着小玉的手去了后院。 刚过回廊,谢婉瑜就再也装不下去,脚步虚浮的靠在了回廊的柱子上。 “王妃,王妃您没事吧?”小玉紧张的问道。 谢婉瑜坐到一旁的台阶上,“你去给我取醒酒汤来,我是一步都走不动了。”她今天的酒喝得有些冲。 小玉看了看周围,如今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在前院,基本没什么人会来后院,这才说道,“奴婢去去就来。” 说完,她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谢婉瑜迷蒙着轻抚额头。 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放在了她的额间,轻轻按压着她的太阳穴。 冰冷的触感让谢婉瑜觉得十分舒畅,“倒是个有眼力的。” “多谢王妃夸赞。”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谢婉瑜猛的转过头,就看到萧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王妃,可舒服些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 “定远侯,你好大的胆子!”谢婉瑜怒斥一声,然后扶着回廊上的柱子站了起来,与萧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萧璟见她生气,也并没有害怕,反而抱着胳膊,十分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她。 谢婉瑜最讨厌的就是男人这般打量女人,不由蹙起眉头,“本王妃也是你能随意打量的?” “你发起脾气来,跟她是真的像。”萧璟恍惚着说道。 虽然他痛恨谢婉瑜,可是或许是人不在了,他竟然也能想起她的好来了,尤其是身边多了许多庸脂俗粉之后,他更加觉得谢婉瑜如同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定远侯,你若再这般没有分寸的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不客气。”谢婉瑜冷声说道,她原本的醉意都消散了不少。 萧璟却并不害怕,反而一步步的逼近她,“你与她这般相似,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谢婉瑜一步步向后退。 二人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夫妻,就算萧璟不喜欢她,但是二人毕竟也是朝夕相处过的,谢婉瑜怕被他发现破绽,在退无可退之后,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萧璟的半边脸红了起来,他怔愣在那里。 谢婉瑜微微扬起下巴,“我虽然身份不高,但也是秦王妃,你胆敢再这般对我无礼,我就算要敲登闻鼓,也绝不善罢甘休。” 萧璟见她这样,不由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刚我只是吃醉了酒,与王妃开个玩笑罢了。” 现在谁人不知,太叔瑱手腕狠戾,唯独对秦王妃,视若珍宝。 “王妃!”小玉端着醒酒汤过来,看到萧璟就站在谢婉瑜面前,急忙跑了过来,因为慌乱,她手中的醒酒汤都洒了大半。 谢婉瑜冷冷看了萧璟一眼。 萧璟看了看四周,朝着谢婉瑜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他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的脸颊,刚刚谢婉瑜的那一巴掌并不疼,只是他不相信天下间会有这般相似的人。 可是他也看不出究竟有什么破绽。 另一边,谢婉瑜心有余悸的喝下了醒酒汤,就躲在房间里休息了。 她没有办法再去前院,如果再看到萧璟,她恐怕会控制不住的想杀了他。 婚宴持续到很晚,直到谢婉瑜更衣躺下,前院的喝酒声才渐渐安静下来。 “王妃,奴婢给您留两盏灯?”小玉问道。 谢婉瑜点点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十分厌恶黑暗。 就在这时,门被大力推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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