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瑜看了她一眼,语气柔缓道:“这里是秦王府,府中的一切都不是我能说的算,我能护你一时周全,却护不了你一世。” 秦王府如今如履薄冰,在事情没有稳定下来,她暂时不想让洙芳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听她这般说,洙芳心里很是高兴,“王妃,奴婢不怕,更加不会给王妃惹祸。” 谢婉瑜浅笑,还想再劝说些什么,却被洙芳打断,“王妃身子不适,需要好好休息,奴婢先行告退。” 谢婉瑜看到消失的身影叹息一声,无聊之时,拿起一旁的话本子,这是太叔瑱特意给她找来打发时间。 翻看几本都觉得提不起兴致,正当她要合上书籍时,无意中看到,不同食物放在一起会中毒的说法。 这让她心中不禁有了怀疑,回想起自己每日用的膳食,快速在书中翻看起来,最后目光落在食谱上面。 谢婉瑜冷冷一笑,将书丢在桌案上,真是好计谋。 若非刚才翻阅的时候,恰巧看到食材相克,她恐怕早已被谋杀!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脑海中突然有个怀疑的身影。 她把自己发现告诉了小玉和洙芳。 小玉闻言,皱着眉头,“难怪我总觉得最近王妃的饭菜有些怪异,原来竟是人为啊!” 谢婉瑜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才道:“本王妃记得,府中食材是有专人管理,小玉,你去查一下。” “是。”小玉转身离去。 洙芳神色有些哀怨,“王妃,为何不让奴婢去调查?” “有些人不试探一番,你怎么知道是否忠诚,或者被人收买?”谢婉瑜望向窗外,眸光渐渐变冷。 她最讨厌身边出现叛徒,背主求荣之辈。 “那王妃……”洙芳欲言又止,不再询问,而是站在谢婉瑜身边,静静等待结果。 小玉去了一炷香时辰,便急匆匆跑回来了,“禀告王妃,管理食材的丫鬟确实有些不对,在奴婢的逼问下,终于说出,是若卿姑娘想要讨好你,才故意安排好每日的膳食。” “果然是她。” “王妃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告诉王爷?”洙芳问道。 谢婉瑜摇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她肯定不会承认,不过,她也想到一个好办法。 傍晚,天空阴霾密布,乌压压的像一块黑幕,仿佛随时都会落下雨来。 谢婉瑜坐在廊檐下,手托腮,怔怔盯着院内的桃树出神。 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小厮恭敬的声音传来,“王爷来了。” 谢婉瑜收拾好情绪,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裙,朝门口迎去。 刚走两步,便听到院子内传来清朗的男音,“听说你最近一直待在院中,可是身子又不舒服?” 谢婉瑜闻言脚步一滞,抬头看向他,回答道:“都是一些小问题。” “你啊,最能逞强,本王听说,你今日叫了大夫,他怎么说?”太叔瑱迈进屋内。 谢婉瑜低垂眼帘,避重就轻的答道:“大夫说是思虑过多,劳累过度,只要休养两日,便会痊愈。” 太叔瑱眉头紧蹙,看了她半晌,忽然道:“本王明日陪你回趟盘云山。” 谢婉瑜微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拒绝,“不必了,我想好好休息几日。” 太叔瑱见她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劝。 晚膳时,谢婉瑜故意装作生气,把桌上相克的菜都撤下去。 太叔瑱虽然有些奇怪,还是什么没有说。 两天时间过去,谢婉瑜这几日身体好了很多。 若卿得知此事有些坐不住,不知道是不是被谢婉瑜发现,故意端着煲好的汤药过来试探一番。 刚走到院中便被洙芳拦住。 “我家王妃正在休息,姑娘还是改日再来吧。” 若卿愤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拦在我面前,我日后可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 “姑娘也说了那是以后,现在你什么都不是!”洙芳伸开双臂拦住面前的女子,语气坚决说道。 若卿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闻言,冷哼道:“你们不过是一群卑贱的下人,也敢挡我?” 说完,放下熬好的汤药,扬起胳膊,狠狠地挥下巴掌。 洙芳躲闪不及,挨了一巴掌,白皙的脸庞瞬间红肿起来,唇角溢出鲜血,眼睛瞪圆怒视着若卿。 洙芳抹去嘴角血渍,脸上露出嘲讽,“谁给你胆子,竟敢肖想王爷,王爷可从来没有表示过要娶你!” 若卿闻言,顿时怒红了双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王妃不愿与你争吵,是不想浪费口舌,你这种货色,还妄图做王府女主子,简直痴心妄想。”洙芳冷声反击道。 “今日,我就替王妃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规矩的贱婢!” 说着,她再次扬起手,还没等落下,便洙芳死死握住,接着狠狠甩开。 “刚才是我没有防备,但不代表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若卿脚下一个不稳,将汤药踢碎,里面的汤药撒了一地。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碎我给王妃煎熬好的汤药。” 洙芳撇了眼地上的汤药,冷声道,“王妃身体虚弱,若你胆敢惊扰王妃,奴婢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拦住你,绝对不允许你伤害王妃!” 谢婉瑜躺在床上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推开房门,一步步走下台阶。 见到洙芳红肿脸颊,带血的嘴角,谢婉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怎么回事?”谢婉瑜扬声喊道。 洙芳看见谢婉瑜起身,急忙扶着她的胳膊,劝道:“王妃快歇下吧,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用您亲自出面。” “王妃见谅,这贱婢出言不逊,我才替王妃出手管教。”若卿一脸委屈的看着她,泪水盈眶。 “管教?本王妃院子里的人,何时轮到你来这里管教?” 若卿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期期艾艾的说道,“是婢妾逾越了,王妃若是不满,尽管责罚。” 谢婉瑜冷眼看着她。 本来还嚣张的若卿如今却是这副面孔,倒让她有几分惊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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