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瑜哪里还敢挣扎,急忙蹲在床边,“王爷,您没事吧?”她急忙拿出自己的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嘴角,“太医,太医……” “嘘。”太叔瑱忍着疼,让她噤声。 “王爷,你体内带着我身上的毒,我都知道的,您旧伤复发,我也知道的,你不要蒙骗我,咱们去洛神医那吧。”谢婉瑜焦急的说道。 太叔瑱看着她,见她原本清澈的眼中带了一些泪,不由问道,“你在担心本王?” “王爷是婉瑜的救命恩人,婉瑜自然是担心的,王爷,您现在哪里疼?”谢婉瑜一边擦着他嘴角的血,一边询问。 没想到太叔瑱竟然变了脸色,夺过谢婉瑜手中的帕子,他独自擦着血迹,蹙眉说道,“读第二本。” 谢婉瑜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不过她既然要赎罪,就应该有些耐心,于是打开了第二本书,“西方有古国,碧色之瞳,褐色之发……”谢婉瑜越读,越有兴致。 因为这是她最喜欢的杂记奇谈。 这本书她曾经也是看过的,当时总向往着要去瞧瞧,说那里的女人可以穿露出胳膊的衣服,谢婉瑜很是好奇。 不知道读了多久,等她想喝杯茶润润嗓子的时候,才发现太叔瑱已经睡着了。 他难得睡着这般香甜,只是病痛时不时会让他蹙起眉头。 谢婉瑜看着他,伸出手去抚平他的眉。 明明告诫自己,他们根本是不可能的,可是谢婉瑜看他这样,仍旧十分心疼,若不是有身份牵扯,她或许就会直接在这里住下来,日夜不停地照顾太叔瑱。 放下书本,谢婉瑜悄悄退出了房间。 洙芳在门口等着,和汾兰正在说些什么,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谢婉瑜走了过去。 洙芳急忙扶助她,“夫人,奴婢把那些补药都给了汾兰姑娘,汾兰姑娘说如果都给王爷吃了,王爷会不会流鼻血。” 谢婉瑜也不由笑了出来,“汾兰你这丫头,倒是淘气。” “夫人,汾兰是觉得您送的东西太多了,王爷肯定吃不完的。”汾兰说完,眨了眨眼睛,“夫人,要不,汾兰也帮着吃点。” “就知道是你嘴馋。”谢婉瑜嗔道。 本来汾兰是很担心太叔瑱的,可是谢婉瑜进去之后,太叔瑱没有再大吵大闹,汾兰也跟着放下心来,这才有心情说笑。 汾兰笑着挽住谢婉瑜,“夫人,您明天还会来吗?” “会的,不过明天你帮我开角门吧,若是总光明正大的过来,时间久了难免惹人非议。”谢婉瑜想了一下说道。 汾兰自然满口答应。 几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大门口走去。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若卿。 这是谢婉瑜万万没想到的,若卿闯了这么大的祸,竟然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穿金戴银的在院子里闲逛。 汾兰低声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她跪了三天,才得到王爷的原谅。” “草菅人命,就这么被原谅了?”谢婉瑜有些不可思议。 “她很会做人的,挖了自己的血肉做药引,这翻举动,让王爷想起了她的救命之恩,这才原谅了她,不过她也是受了皮肉之苦,被抽了几十鞭子。” 谢婉瑜看着若卿。 若卿走了过来,眼中闪过得意,“见过侯夫人。” “嗯。”谢婉瑜微微颔首,然后就想离开。 太叔瑱有恩于她,虽然看到若卿让谢婉瑜很是不愤,但至少要给太叔瑱个面子,她决定暂时先不跟若卿计较。 等太叔瑱好了,她自然会收拾若卿。 谢婉瑜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没想到若卿却拦住了她,“难得见到夫人一面,不如去前面叙叙旧?”她指了指池中亭子。 谢婉瑜自那日落水之后,对冰都极为害怕,她如今这般,岂不是在挑衅? “你我本就不熟,谈何叙旧?”谢婉瑜冷声说道。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落过水里,真是的,王爷宠爱我,都不忍大声训斥,便让我忘了你这茬,唉,仔细想想,就算真的是我误杀了你,应该左右不过被王爷训斥几句吧?”她说着,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谢婉瑜看着她得意的嘴脸,手上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扬手就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打得若卿脸都歪了,身子一个咧跌。 因为重病在身,谢婉瑜没有多少力道,不过她手上戴了几只戒指,靠着戒指的硬度,让若卿的脸颊很快就肿了起来。 “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敢在王府撒野,来人啊,马上把这贱人给我捆了。”若卿咬牙切齿的说道。 汾兰站在谢婉瑜身边,“你不过是个侍妾,顶多不用干一些粗活重活,但是王府里的人,可不是你能随便指使的。”biqubao.com 听到这话,谢婉瑜向周围看了看。 那些人看向若卿的目光中,都带着鄙夷。 世家大族里,奴才们捧高踩低是惯有的,谢婉瑜的身份尊贵,却还是吃过奴仆的亏,更何况若卿这样毫无身份背景的农女。 她太过于张扬,自然会有人看不惯。 “你们,你们都不听我的是吧,你们给我等着,我定要跟王爷告状。”若卿气急败坏的说道。 谢婉瑜看着她,“你三天两头的告状,就不怕王爷腻了?” “我是王爷的救命恩人,就算要了你半条命,王爷也没把我怎么样!”她得意的扬起下巴,“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教。” 谢婉瑜目光一沉。 这样的女人,太叔瑱还能留着她做侍妾,不得不说,他还真的用情至深。 谢婉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但是她还是忍耐下去了。 太叔瑱是她的救命恩人,他舍不得对付自己的娇妾,她能说什么呢? 谢婉瑜缓缓吐出一口气,就当是还了太叔瑱的救命之恩,她暂且不动若卿,但绝对只是一时的,谢婉瑜不会放过一个要她命的人。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是不是嫉妒得发疯?”若卿顶着红肿的脸颊说道。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已婚妇人竟然是她的敌人。 若卿看着谢婉瑜,眼中满是恨意。 在照顾太叔瑱期间,她跟太叔瑱朝夕相处,她知道他对谢婉瑜是什么样的态度,两人的书信,他重伤时喊过的名字。 若卿越想越气,“你早晚都会死在我手里的。” 她笑着,十分得意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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