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凤雅看着谢婉瑜,薄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过她十分坚定自己的内心,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谢婉瑜成为敌人的。 当初她确实有心思想搏一搏,万一能得到萧璟的心,对她日后也大有裨益,可是随着跟谢婉瑜接触得越深,她越发现谢婉瑜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 谢凤雅不得不承认,她是绝对斗不过谢婉瑜的。 不过萧吟霜在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林木跟佩儿走了之后,原本沉浸下来的性子又张扬起来。 她一怒之下,竟然砸了自己房间里所有的东西。 而谢婉瑜此时正坐在自己的秋千上,听着萧跖在背诵近日所学的文章。 洙芳和谢凤雅站在一旁,时不时的点点头,虽然文化有限,但是听着萧跖稚嫩的童音,还有极为流利的背诵,她们只觉得非常厉害。 却也说不好厉害之处就竟在哪里。 突然,院门被一脚踢开,萧吟霜带着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平日里礼佛时穿的淡雅衣袍,脸上未施粉黛,带着几分憔悴,眼下青黑,“谢婉瑜,你是故意在讽刺我!” 说着,她把手中的信甩了出去。 谢婉瑜自在的晃荡在秋千上,一脸无辜,“长姐为何会这般说?” “你凭什么让我赔你一个丫鬟?”萧吟霜手上还带着血迹,显然是打砸房间之时,无意间误伤了自己。 “若不是你带着林木归家,我的丫鬟也不会与他私奔,而且,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信是林木写的,说明他是这场私奔的主导者,我要他赔偿又有什么错?”谢婉瑜说得有理有据,竟让萧吟霜一时无法反驳。 谢婉瑜从秋千上下来,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那丫鬟我花了二百二十两买来的,咱们毕竟是亲戚,你给我二百两就是了。” 她说得极为自然,萧吟霜差点就以为自己是真的欠她的了。 “谢婉瑜,你穷疯了吧?”萧吟霜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她跟林木在一起很久了。 虽然林木家世并不显赫,但是他十分会说话,又善解人意,加上长了一张俊脸,很让萧吟霜喜欢。 不然她也不会把他带回京都城。 如今被萧老夫人所不喜,萧吟霜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林木身上了,林木的离开让她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谢婉瑜看着萧吟霜眼中的绝望,微微一笑,“那长姐从此以后就好好的在院子里悔过,没事就少出门。” “谢婉瑜,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给我等着,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她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谢婉瑜表情淡淡的看着她,“你要是敢动我,我照样扇你。”biqubao.com 萧吟霜一辈子顺风顺水,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但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她也见识过谢婉瑜的厉害。 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然后再慢慢松开,反复几次,萧吟霜还是压下了怒气,愤然离开。 谢凤雅凑到谢婉瑜身边,“还真是畅快啊。”她笑着说道。 “是啊,她回来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至少她现在可不敢小瞧谢婉瑜了。 “二姐姐,我还有个后招。”谢凤雅笑容一凛,冷然说道。 谢婉瑜这才转过身,正视她。 虽然谢凤雅聪慧,又有野心,但是她的骨子里还是有些过于狠辣,谢婉瑜想要让她多一些善良,就要慢慢引导。 “记住,穷寇莫追。”谢婉瑜说道。 谢凤雅虽然也读书认字,不过显然没有谢婉瑜学得多,她精明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茫然。 这时,萧跖走上前,“一旦人被逼入穷巷,没有任何退路,那么他们肯定会奋力反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原来是这样。”谢凤雅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谢婉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第二日,就是萧璟要离京的日子了。 萧吟霜因为痛失爱人,萎靡不振,所以并没有出门送行。 谢婉瑜作为妻子,自然要前去的,萧老夫人也难得出了门,抓着萧璟不肯撒手。 “璟儿啊,你要照顾好自己。”萧老夫人说道,“你自幼熟读兵书,祖母信你不会着了别人的道,只是,萧家全靠你支撑着,你父兄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切记要保全自己啊。” 萧老夫人这样送走了自己的夫君,儿子,长孙,所以虽然知道萧璟是去戍守北疆,还是带着十分恐惧的。 生怕萧璟跟其他人一样,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谢婉瑜很有眼色的扶助了萧老夫人,“祖母,您别担心,侯爷吉人自有天相。” “你在家要照顾好祖母,还有三个孩子。”萧璟看着谢婉瑜,“你别忘了,你可是都答应过我的。” 他的眼神很复杂。 谢婉瑜有些看不懂,但是一想到和离书,还是好脾气的说道,“侯爷只管放心,我说出的事情,自然一定会做到。” 听她这么说,萧璟的表情里才露出了难得的轻松。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最后的薛雪柠走了出来,她眼中含泪,期期艾艾的看着萧璟,“璟郎……侯爷,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萧璟说道。 他目光柔情,“家里的事情还多需你来操持。” “侯爷放心,我只是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她抓紧了自己的帕子,“青禾是我身边信得过的人,不如我让她去照顾你吧。” 薛雪柠仿佛早就准备好了。 青禾穿着一身淡雅的衣服,身上背着包袱。 谢婉瑜微微一笑,青禾很聪明,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可以跟碧云共同成为薛雪柠的心腹了,只是青禾之所以会被薛雪柠送给萧璟,主要还是她的样貌很普通,所以薛雪柠放心,同样也可以让青禾时时刻刻监视萧璟。 万一萧璟有了别的女人,薛雪柠还可以从中作梗。 萧老夫人自然也看出了薛雪柠的心思,在侯府里,有萧璟护着,萧老夫人并没有对薛雪柠做过什么。 如今萧璟要离开了,她怎么可能会让薛雪柠继续掌控萧璟。 “这件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萧老夫人拍了拍手,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抱着包袱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你可还记得这是祖母给你纳的两门妾室,你向来不关心,如今让她们照顾你,我也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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