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个厉害的。”谢婉瑜说完,又问道,“你母亲可告诉你要如何掌家?如何御下,如何扶持夫君,如何与世家大族结交,如何落座,如何饮酒,如何吃饭?” 这么一连串的质问,让谢凤雅只能在那动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我瞧不起庶子女,而是若为妾室,她能接触到的是什么,能教导子女的东西少之又少。”谢婉瑜说道,“若我没猜错,你母亲恐怕只教导你了如何哄男人开心,如何撒娇来获取更多的银钱。” 每说一句,谢凤雅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不禁退后了两步,大概是多年的读书学习,让她有了跟其他庶女不一样的眼界,“二姐姐说得是,如今我算是明白了。” “所以,不是母亲偏心,就算咱们谢家再强大,我在侯府依旧是如履薄冰,身中剧毒都找不到凶手!”谢婉瑜缓缓说道。 她也是看着谢凤雅这股不服输的样子,很像在侯府苦苦挣扎的自己,便多说了几句。 谢凤雅眼中满是惊恐,她踉跄着上前几步,“二姐姐遭遇了这些,为何不同父亲说?他不会不管你的。” “怎么管?”谢婉瑜讪笑,“世家大族联姻本就是为了稳固地位,牵一发而动全身。” 谢凤雅并不懂这些,眼神中有些迷茫。 “母亲给你找的婚事于你而言,并不差,至少你到了婆家不会受苦。”谢婉瑜说完,见她正在思考,便转身离开。 半晌,谢凤雅竟跟了过来。 “二姐姐,您教教我吧。”她十分严肃的说道。 谢婉瑜不解的看着她,“我为何要教你?” 谢凤雅也是个聪明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二姐姐,长姐已然过世,嫡女只有您一个人了,并且已经嫁人,朝廷动荡不安,新起之秀定然比比皆是,求长姐教导凤雅,日后凤雅也能与世家大族联姻,让谢家根基更加稳固。”她一字一句,极为坚定。 谢婉瑜对眼前这个妹妹已经有几分欣赏了,“我有三个庶妹,加上你四个,为何我一定要教你?” “姐姐,其他三个妹妹被养得唯唯诺诺,没什么大志不说,也并不聪慧,而我学得会很快,也有野心,我从来不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我就要轰轰烈烈的活着,哪怕如昙花一现,也在所不惜。” 谢婉瑜在她眼中,看到了不小的野心。 可是这样的女子不好掌控,不过一想到未来谢家的遭遇,谢婉瑜犹豫了,这个庶妹若是能扶持起来,那会给谢家加一份保障。 谢婉瑜说道,“你只要能让父亲同意,明天一早我离开的时候,必定会带着你。” “多谢二姐姐。”谢凤雅激动的说道。 谢婉瑜快步离开,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从这个庶妹看萧璟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她慕强,所以伯爵府恐怕都不能喂饱她。 身边若是有一个聪明又有野心的人帮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要把野兽养熟,可要费一些心思了。 到了金氏住处,谢婉瑜把谢凤雅的事情说给了金氏听。 金氏到底是年长一些,当即就觉得这件事情不行。 “闺女,你可曾想过,万一她想要你的侯夫人之位怎么办?她年轻漂亮,懂得哄男人,你是被端正教养出来的,如何能斗得过她那些歪门邪道?” 金氏一脸担忧。 谢婉瑜笑了笑,“若是那般,对于我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胡说什么呢?”金氏无奈的说道。 “母亲放心,我自有打算。”谢婉瑜笑得神秘,金氏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主意正的,只是摇头。 “若她能听话,生个一男半女的,日后你也算有个倚仗。”金氏说完,就不再提这个了,“对了,煊哥儿刚完成了课业过来,估摸着到你父亲那去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不去了。”谢婉瑜知道萧明煊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早就对他没了往日的用心。 “你从前一日不见就想得不行,如今怎么了?”金氏问道。 谢婉瑜笑了笑,“孩子大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谢婉瑜就拉着金氏一块睡,体会着母亲的溺爱让她感觉很幸福轻松,这么久的谋划,她太累了,只有家里才是她最轻松自在的地方。 第二日吃完了早饭,就到了要分开的日子。 金氏眼睛有些红,年纪越大,就越想孩子。 “母亲,咱们都在京都城里住着,您想我了可以去侯府,我也可以随时回来。”谢婉瑜安慰道。 不是她不常回来,而是因为她要做的事情太多。 她总想把一切事情都解决了之后再回娘家。 “你说得是,我就是年纪大了,眼窝浅。”金氏无奈的说道。 谢甘拍了拍金氏的肩膀,“好了,你们赶紧走吧。” “爹娘,我们走了,大哥大嫂,你们照顾好自己。”谢婉瑜说完,才上了马车,没一会儿,谢凤雅也走了上来。 她抱着个包袱,里面大概是她所有的东西了。 谢婉瑜不由问道,“你是如何让父亲同意的?” “我说我去帮二姐姐掌家,将那些与二姐姐为敌的都收拾了,我说,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谢凤雅笑了笑,“我知道父亲不疼我,但是二姐姐是父亲心尖上的,为了你,父亲肯定会答应的。” 谢婉瑜如今有点佩服这个庶妹了。 萧璟是最后上车的,看到谢凤雅不由愣了一下。 “你也知道这是我三妹妹,她刚回京都,到咱们府上去串串门。”谢婉瑜说道。 “那当然好。”萧璟说完,就将头靠在了车厢上,闭着眼睛假寐。 当然他未必能睡着,一夜未归,还不知道薛雪柠会发多大的脾气呢。 谢凤雅没想到萧璟对自己竟然这般冷淡,不免有些失落。 到达侯府之后,谢凤雅才彻底的惊讶了。 谢家虽然大,但跟侯府比较还是低调了很多。 谢凤雅看着亭台楼榭,不由感叹,“这侯府比庄子都大。” “这里的规矩多,你要时常注意,别让人寻了错处,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谢婉瑜警告道。 “是,二姐姐放心。”她就为了留在这里绝对不会犯错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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