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这样想的,其他宗门的弟子,也是如此想的。 所以,直到晚禾假扮神女离开桑雨花海,梦境撤离,他们才发现那是梦境。 当时温灼惊得无法用语言描述内心活动。 谁懂他? 跟着师父修炼了四五十年了,梦境这块儿,他也是手拿把掐的敢说,但是像刚刚的梦境,给不同宗门施展不同梦境,群体入异梦,这本来就很难。 结果,作为蓬莱仙岛的亲传弟子们,竟然还没发现那是梦境。 这种丢人的事情,他决计不会和其他宗门说起的,仙岛弟子自己低头羞愧就算了,烂在肚子里。 丢人是丢人,但晚禾在布控施梦这方面的天赋,是真的惊到了身为蓬莱仙岛亲传大弟子的他。 琏璟怎么样,梧思怎么样,两人合并,布控的阵法无懈可击,可在入梦这里,也是差点火候的。 按照松至的话讲,还得些时日才好。 那么,昆仑雪域的晚禾,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扫一眼,造诣就在他之上? 令人费解,百思不得其解! 晚禾假扮神女引开真的神女的事情,他们也是从燕阳口中得知的,至于晚禾和燕猗引走真的神女发生了什么,他们完全不得知。 晚禾没说,燕猗也没说,他们更没时间去问。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见到的真神女其实也是个冒牌货。 “岛主……岛主,梧思师姐有事汇报!” 忽然进来的几个女弟子说话,打断了松至和温灼各自的思绪。 “什么事?” 松至走下台阶。 梧思紧张,手心拽出汗:“那个,那个师父,我……我” “师姐,你快说啊,不要怕!” 身后几个女弟子鼓励她。 梧思恍恍惚惚,半天没说话,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去,就无法再改变了。 有些事情,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不知道后果是不是她一个人能承受的。 “思儿,你怎么不说话?” 松至目光探询,梧思艰难地吞咽了一口。 “师父,我……我” “岛主,师姐有东西要给你看!” 有个女弟子着急,直接把手心复制的记忆石呈上。 松至接过,看向梧思的脸色,直觉这会是很重要的记忆石。 “你们先下去! 思儿,你留下!” 大殿内,松至和梧思两人无声地注视着悬在面前的记忆石。 画面一:晚禾掐着唐宇的腮帮子抠他舌头:“吐啊,吐出来,吐出来啊,不然你会死掉的!” 松至神色一凝:“是晚禾?” 梧思啊了一声,她也是第一次看,刚刚只是听说,这些场景,当时她确实在场,但…… 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直白呈现出来的样子。 画面继续。 晚禾还在尽力抢救唐宇。 晚禾急的出了汗,抽出被唐宇咬出牙印的手,就算这样,唐宇也没吐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怎么样?还有救吗?”宋青云问。 晚禾摇头:“没用了,他吃下的是破元丹! 入口即化,早已经随着血液流入心脏!” 晚禾起身,手被抓住。 唐宇神情痛苦:“娘——娘你来接我了?” 晚禾:…… 她正要掰开他的手,唐宇哭了。 “娘,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弟弟……,我跟你走,弟弟怎么办? 娘,你不会怪我吧? 我……我尽力了……” 晚禾:“我不怪你,好孩子!”m.biqubao.com 她拍了拍唐宇。 唐宇好像解脱了,松开她的手,脸上有了笑容,目光有了光亮。 似乎在瞬间清醒了:“不要杀我弟弟……他,他没有杀过一个修士,没有杀过一个……修士……” 晚禾没有答应他,直到唐宇眼里的光最后熄灭,涣散开,一动不动,晚禾保持着蹲下的姿势,良久没动。 播放完的记忆石在空中即将碎裂,松至一掌扫过,稳住了它,袖口飞出另一枚记忆石,灵力注入,将之前播放的画面再次播放记下后,收回手。 一颗记忆石在眼前碎裂开。 但是里面的画面却没有消失。 接着是另一个记忆石,松至这回早有准备,同样做了记录准备。 晚禾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别问了,我啥也没说!” “你说了,你说了不止你一个丹修,说了剑伤是雷音宗的,你” “好好好,我说了我说了,没错,剑是宋青云刺的,丹药是瑶媌喂的,怎么了?” …… “你为什么要救我哥——” “不是说了想要遥控你吗?” “你遥控我做什么? 我们立场不同,生来就是敌人,你想要和我合作么? 不怕像在昆仑雪域被蓬莱仙岛的人说你勾结魔修么?” “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如果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没听过?” “可是,我真的勾结了你!” “这话不能乱讲,你你你你……说清楚!” “我派人在路上拦你们,你们为何还要来?” “是你? 我还寻思是我们内部出了叛徒,你拦我干什么?” “我哥布下天罗地网,你们来……” “你就这么相信你哥? 你觉得我们来了会没命回去? 你为什么担心我们会没命?” 唐黎:“不是担心你们,是担心你!” “怎么不杀我?” “留着你有用,等我找到可以遥控你的筹码,这之前,你要好好活着!” “谢谢!” 声音消失在卧龙殿上,记忆石“啪”地碎开,化作烟雾消散。 但有些事,可再也没有消散的机会了。 梧思发现自己的声音发涩:“师父……” 松至:“记忆石是你记下来的?” 梧思忽然想起来那几个师妹说的,她记下来这些事情,可是十分重要的,算是立下大功了。 可是,这真的不是她记下来的,见她犹豫,松至笑道:“你不必害怕,你是我松至弟子,有什么事情,都有师傅担着,尽管说实话就好!” 梧思抿唇,内心挣扎了一瞬,一口咬定:“是,是我记下的!” “嗯,不错,你先回去!” 梧思哦了一声,脚步发虚往外走。 师父没说怎么处理这件事,也没说晚禾最终会是什么结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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