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闷哼一声砸下去,鞭子收紧,一个硕大的蛇头转到她面前。 “啊——” 尖叫,在人收到极度恐惧时,会被大脑控制,情不自禁地嘶吼出声,这样可以一定程度缓解本身紧张的情绪,和一定程度上震慑敌人。 但,她的尖叫,没有震慑到任何人,也没有缓解丝毫紧张,她觉得整个人都木了,冰凉的血液凝固在体内,甚至忘了呼吸。 “玄……玄蛇……玄蛇鞭???” 到底有多惊恐啊,二小姐听到她姐姐断断续续的声音说了半天才把一句话说完,稍微不注意还听不到中间的气声。 “玄蛇鞭? 姐姐?你是说她是——” 晚禾鞭子未收,燕猗回到她身边,上下被检查数遍才算稳妥。 “我没事!” 晚禾点头,转向姐妹两:“你们两个,是自我了断还是我帮你们?” 神女被玄蠡缠绕,快要没气儿了,二小姐跪在地上不敢动,因为她姐姐说了一句“别动”。 她只会在原地哭,边哭边求饶:“公主——公主我们错了啊,你高抬贵手吧?求求你了,饶了我姐姐吧,呜呜呜……” 她的头里装着满满的问号,消失了三百年的玄蛇鞭怎么会突然问世? 魔族公主不是早就死了吗? 可眼前的人怎么会有玄蛇鞭? 为什么她的魔气那么雄厚? 她的境界又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是真的魔族公主,为什么又出现在修真门派中? 还和人界成为同门? 到底怎么回事? “公主……公主……属下,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属下不该对公主不敬,罪该万死……” 神女晕过去之前,说的是这样的话。 晚禾彻底麻了:“别叫我公主,我和你们没关系,瞎给我扣帽子,叫别人听去了,我还怎么回宗门? 胡说八道啊!” 二小姐抖着肩膀:“姐姐——姐姐——” 她往前跪走几步:“公主,公主饶了我姐姐吧,我姐姐也是不知道你是公主,才犯下大错,求求了!” 晚禾眯眼:“你还叫我公主,你们姐妹俩要是一直喊我公主,我是不会留你们了!” 二小姐立刻发誓:“好好好,我们再也不叫你公主了,我们,我们要是对别人说了您的身份,立刻魔丹暴毙而亡!” 晚禾摸着下巴,掂量她的话有多少分量。 “求求您了,您不是修真弟子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早日功德圆满得道升仙啊……” 二小姐的脑子倒是转得快,晚禾打了个响指,玄蠡心满意足地回到她手心,神女的魔气实在是够多,它又可以慢慢消化一阵了。 玄蛇鞭撤走,二小姐趴到神女身上一顿哭嚎:“姐姐——姐姐醒醒,醒醒——” 神女醒来,她的修为已经倒退到了地魔都不如,甚至连她妹妹都能轻易打过她了。 玄蛇鞭果然名不虚传,听闻当年,玄蛇鞭出,魔兵魔将瞬间灰飞烟灭,她还没死,算是晚禾手下留情了。 “公——” 二小姐立刻捂住她嘴,摇头:“姐姐,不可以喊公主,她不是公主,只是一个普通修士,我们要活命,就不能透露她的半点信息,你懂吗?” 神女眼神微动看向晚禾,不明白这是为何,魔君一直在训练她们,让她们学习公主的法术,打扮成公主的样子,不就是怀念公主么? 为什么不承认她的身份? 魔界能迎回三百年前仙魔大战中屡战屡胜的公主,是何等大喜事? 这不是平添了一位战神,相当于神助啊。 晚禾懒得看她们哭哭啼啼,头没回,手一伸,牵着燕猗就走:“师兄,咱们快回去找小玖儿吧,看看师姐回去没有!” 燕猗长眉微挑,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女子,淡声嗯。 走出去十多米,他的手腕一绕,流霜剑无声出鞘,朝着神女姐妹急速刺过来。 虚空发出一声叹息,微不可查。 指尖轻轻一动,流霜剑便停在原地不得前进分毫,玉簪绿的身影凭空出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香。 两姐妹看着他身边停留的流霜剑,目光惊骇:“你是谁?为何要救我们?” 二小姐的声音有些大,男人嘴角微勾,广袖轻拂,声音便像是实质性的水流一样转回到面前,愣是没有惊动才走出去不远的晚禾。 但流霜剑没有刺中,燕猗却是回了头。 两人目光在虚无中交汇。 燕猗神色意外:师尊? 炎墨微微偏头:小五啊,死人不会乱说话,但是魔界死一个神女,势必会追查! 到时候,小七的消息反而会走漏。 燕猗眼睫颤动:是弟子思虑不周! 剑回,带回来一阵栀子香。 晚禾嗅了嗅鼻子:“嗯?怎么有师尊的味道?” 说着就要四处闻,燕猗按住她要转回的头:“你可能是想师尊了,我们回去找到师姐就回师门!” 晚禾揉鼻子:“是吗?你没闻到吗师兄?” “没有……” 声音渐渐远去,炎墨手里捏着一串莹绿灵珠一点点把玩。 神女的眼神闪了闪:“你是——昆仑雪域域主炎墨?” “正是本尊,尔等今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神女脸色惨白:“所以你想杀人灭口?” “嗯,闭眼吧,送你们上路,放心,我下手干脆,不会痛苦!” 神女凄婉:“你一直在暗处?” “废话真多!” “你怎么会把公主收入门下?你到底在盘算什么惊天阴谋?你……” 话没说完,停了下来,炎墨的手指忽然隔空按上两人眉心。 薄唇轻启:“愁字眉间绕,忘字心头烧,归来千帆尽,离去——万事消!” 绿色的莹光没入眉间,形成一个忘字钉入。 二人目光迷茫,神情困惑。 一阵风过,原地再没任何人影。 二小姐惊呼:“姐姐,我们怎么在这里?” 神女站起来:“我好累,我的境界怎么变成了地魔?” “我也是,我的境界也倒退了,怎么回事?” 两人被施了忘言咒,把桃花涧这段全部忘记了,二小姐忘的更多,从遇到黄霖霖开始,记忆就是空白的。 两人迷迷糊糊,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皱着眉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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