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拉着他的手:“爹,娘叫我过来接你回家吃饭,快走吧,菜都凉了!” 赵彦霓答应得干脆:“诶诶,好好好! 来,爹抱着你飞好不好,这样更快!” 赵彦霓单手端着,脚尖点地飞起来。 琏璟目光变得灵力,与梧思对视一眼,两人无声交流,梦境发生变化。 赵彦霓身体一沉,落入水中。 小吉拍手:“哇,好好玩好好玩,爹你再往下点,我们去底下抓鱼啊?” 赵彦霓落水时,有一瞬间的清醒。 迷雾散尽,他看到了修真的那些弟子,看到站在后面的蓬莱仙岛弟子在结阵。 他惨然一笑,本欲双腿一蹬,游出水面,可小吉在水里飘着向他招手。 “爹,来啊来啊——” 赵彦霓回头,看着他欢笑的容颜,眼睛红润:“小吉,爹还想看看你娘——” 温灼神色一顿,瞟了一眼琏璟,琏璟缓缓摇头,他们都没见过赵彦霓的孩子和妻子,能幻化出来孩子的模样已是尽了最大能力。 温灼眼睫垂下,忽然脑子里过了一遍晚禾的脸,要是晚禾在,这一会儿,分分钟已经让赵彦霓把想看到的所有人,哪怕是只路边的流浪狗都能给变出来。 看一眼就能把师父的入梦幻化得惟妙惟肖,甚至还能让群体入同一个梦境,连师父也被强势带进去,天赋简直是逆天。 梧思也想到了什么,她不服气,胸口起伏,再次将所有的灵力全部注入到梦境中。 赵彦霓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但看不清她的脸。 “赵大哥,快过来,这条鱼好大,抓了回去给小吉煲鱼汤喝!” 赵彦霓大声笑:“哈哈哈哈,好好好,小吉正在长身体,我就抓这条大鱼,不,抓两条……” 一炷香时间淹死一个人,并不算久。 赵彦霓的身体沉入水底,毫无挣扎的痕迹。 他可是魔焰山二舵舵主,怎么会不知道蓬莱仙岛弟子最是擅长的就是控,叫你入梦,叫你入幻,叫你困于牢笼。 气息消亡的那一刻,他双手握在胸前,嘴角的笑安详极了。 就算是场梦,也是美梦,醒来如果妻儿都已故,不醒也没什么。 只是蓬莱仙岛的这届弟子不行事儿,半晌了都没让他看清小吉娘的脸。 听着声音,去赴黄泉,也是好的。 阿媛,你和儿子慢些走,我这就来…… 昆仑雪域弟子与蓬莱仙岛、雷音宗等弟子汇合在魔焰山一舵,合欢派和托天阁不知去向,但他们都不太关心其他人的事情。 温灼:“赵彦霓已经被灭,二舵势力瓦解,你们战况如何?” 燕重:“抓了个唐宇!” 柳清:“哦?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还杀了赵彦霓呢!” 燕岫:“收了个灵宠!”、 梧思:“呵,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肯做你们灵宠?” 燕阳:“火麟兽而已!” 柳清:“火麟……火麟兽?” 他的神情从不屑到震惊,只用了半秒钟时间。 “怎么可能?火麟兽不是平阴山的守护兽吗? 来自于魔界,怎么会被你们收服?” 梧思的声音因为激动,越发尖锐。 燕猗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脸上,梧思神情尴尬,羞恼地转过头。 燕丹:“哎,确实是,这火麟兽啊,非要认我们小师妹当主人,我们拦都拦不住,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要不你亲自去问问火麟兽啊?” 梧思不信:“火麟兽是睡了太久,脑子睡掉了吧? 它在哪里啊,我亲自去问问!” 晚禾正从洞狱中出来,手上还牵了一根长绳:“快点走啊,别磨蹭!” 宋青云皱眉:“你怎么能用绳子套火麟兽呢?” 晚禾:“啊?不是小麟麟啊,来来,快点出来,大家都在,打个招呼!” 晚禾拉了下绳子,里面被拽出来一个人,那人踉跄几步站住脚步。 宋青云看清那人脸色一变:“好啊,唐宇? 你这个……你这个……你这个心狠手辣的魔修,差点把我和小师妹都害死,你也有今天? 看我不一剑结束你的性命?” 宋青云这么生气了,还在极力克制自己的修养。 剑指着唐宇腹部,却没刺进去。 因为晚禾抬手制止了下:“这是我们抓的,我留着还有用呢,你杀了我上哪里要挟唐黎去?” 宋青云郁气难消:“那也不能让他好过来了吧,我们身上现在还拔凉拔凉的,灌了两瓷瓶完美大黄丹了,你知道我们到底流了多少血吗?” “大师兄,我们的血全都被这个人拿去滋养什么兽魂,哦对了,就是火麟兽的兽魂,火麟兽喝了我们的血醒了,然后认了晚禾当主人?” 瑶媌走上前,一字一句分析道。 这话听在蓬莱仙岛和雷音宗弟子耳朵里,顿然变了味道。 梧思第一个不愿意:“凭什么啊?差点死了的是琏璟师兄他们,得便宜的却是你们昆仑雪域? 晚禾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燕丹指着梧思:“你说话嘴巴不能干净点?” 梧思怒瞪回去:“我说话哪里不干净了? 我说话没有不干净,反倒是你们的小师妹,做事情才是真的不干净,比说话不干净的人还要可恶!” 燕阳撸袖子:“嘿,你还说上瘾了是吧? 我们小师妹怎么做事不干净了?” 梧思:“她爱占小便宜的毛病所有门派的弟子都知道,她喜欢钱,喜欢金子,喜欢灵石,这是不是事实?” 燕丹:“怎么?喜欢钱喜欢金子喜欢灵石有罪? 你去报官吧? 赶紧去!” 燕阳:“喜欢钱喜欢金子喜欢灵石是耽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吗? 还是你给了钱金子和灵石给小师妹啊?” 梧思:“我凭什么给她,想得美?” 燕丹嗤笑:“既然你一分钱都没有给小师妹花,白嫖的你有什么资格喷? 给你惯的不知道什么叫幸福什么叫感恩了吧?” 梧思一个人说不过两张嘴,关键越说越觉得自己不占理,底气不足回呛:“什么……什么叫白嫖? 我白嫖什么了?” “唰” 灵力波动的声音,众人甚至没有看清怎么回事,便听见梧思尖叫的声音:“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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